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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57章 密钥与记忆碎片

车子驶入小区地下车库时,轮胎碾过减速带,发出沉闷的咚咚声。

陈默一直没睁眼。帆布袋搁在脚边,随着车身晃动轻轻磕碰着脚踝。皮革的凉意透过袜子渗进来。

沈清澜把车停进固定车位。引擎熄火后,车库里的寂静瞬间涌上来,只有远处通风管道的低鸣。

“第三方机构。”陈默忽然开口,声音在密闭车厢里显得有点干,“不能在家做。”

沈清澜转头看他。车库照明灯的光线从侧面打过来,在她脸上投下明暗交界。

“你确定?”她问。

“顾教授的话。”陈默睁开眼,眼白里有几缕血丝,“我爸当年可能被盯着。现在……说不定也一样。”

他伸手捏了捏鼻梁。指尖能感觉到皮肤下细微的血管跳动。

沈清澜沉默了几秒。她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两下,节奏很快。

“有个地方。”她说,“去年给军方做过外包测试的实验室。背景干净,协议严格。”

陈默点头。他拎起帆布袋,拉链在寂静中发出刺啦一声响。

“现在能约?”

“我试试。”沈清澜解锁手机屏幕,蓝光映亮她的下巴。

她拨了个号码。等待音在车里响了四声,接通了。

“李主任,我沈清澜。”她的声音切换成工作状态,清晰平稳,“有个紧急的生物信息鉴定需求……对,个人隐私级别最高那种。”

电话那头说了些什么。沈清澜听着,目光落在陈默手里的帆布袋上。

“嗯,明白。半小时后到。”她挂断电话,转向陈默,“可以。他们今晚正好有值班组。”

车子重新发动。倒出车位时,后视镜里的白色墙壁迅速后退。

陈默把帆布袋抱在怀里。布料被体温焐热了,但里面的牛皮纸文件袋还是凉的。

实验室在北郊科技园。四层灰色建筑,窗户都是单向玻璃。

沈清澜把车停在访客区。路灯的光是冷白色的,照得地面泛着青。

门口站着个穿白大褂的中年男人。个子不高,头发剃得很短,能看见头皮。

“沈总监。”他迎上来,声音很厚实,“这位是?”

“陈默。”陈默伸手。对方握手的力度很大,掌心有老茧。

“叫我老方就行。”男人侧身引路,“里面请。”

门禁是双重验证。指纹加虹膜。玻璃门滑开时,带起一阵微弱的电流声。

走廊很长,米白色墙壁,地板是浅灰色环氧树脂。脚步声被吸收得很干净,走起来像踩在棉花上。

老方在一扇标着“三号处理室”的门前停下。他又刷了一次卡,金属门向侧面滑开。

房间不大,正中摆着一张不锈钢操作台。台面上搁着几台仪器,指示灯幽幽地闪着绿光。

空气里有淡淡的消毒水味,混着某种电子设备发热的塑料味。

“流程我先说一下。”老方走到操作台后,打开一台电脑屏幕,“样本采集,我们会取指尖血,二十微升足够。提取的dna信息会导入离线分析终端,与您提供的加密数据进行匹配验证。”

他顿了顿,看向陈默。

“整个过程,数据不出这个房间。仪器是物理隔离的,连内部网络都没接。结束后所有临时缓存会被彻底擦除。”

陈默点头。他把帆布袋放在操作台边缘,拉链拉开。

牛皮纸文件袋先拿出来。接着是那个银色移动硬盘——父亲留下的那个。硬盘外壳已经有些磨损,边角的漆掉了,露出下面的金属底色。

老方戴上一次性橡胶手套。手套拉扯时发出啪的轻响。

“手给我。”他说。

陈默伸出右手。老方握住他手腕,动作很熟练。另一只手拿起一支采血笔,笔尖是崭新的金属针头。

酒精棉球擦过指尖。凉意瞬间蔓延开,皮肤绷紧。

采血笔抵住指腹。陈默能感觉到针尖的硬度。

“可能会有点疼。”老方说。

按下去的瞬间,刺痛感很尖锐,但短暂。血珠从针孔里冒出来,暗红色,在冷光下像一粒小小的玛瑙。

老方用毛细管吸取血样。玻璃管很细,血顺着内壁爬升,留下一道湿润的痕迹。

二十微升,刚好到刻度线。

他把毛细管插入一台巴掌大的仪器。仪器发出低沉的嗡鸣,指示灯从绿转黄。

“提取需要三分钟。”老方说,“你们可以坐会儿。”

墙角有两把折叠椅。陈默没坐,他站在操作台边,盯着那台正在工作的仪器。

沈清澜走到他身侧。她没说话,只是肩膀轻轻挨着他手臂。隔着衬衫布料,能感觉到体温。

三分钟很长。

仪器发出滴滴两声。指示灯变回绿色。

老方拔下数据线——是那种老式的方形接口,线身很粗。他把线插进移动硬盘侧面的扩展坞。

硬盘指示灯亮了。先是红色,闪烁三次。

然后转成黄色,持续闪烁。

陈默屏住呼吸。他能听见自己的心跳,在耳膜后面咚咚敲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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黄色闪烁持续了大概十秒。忽然,指示灯跳成稳定的绿色。

“匹配成功。”老方盯着屏幕,“正在解密数据包……进度百分之十。”

屏幕上出现一个进度条。蓝色,填充得很慢。

百分之三十。百分之五十。

陈默的手指无意识地蜷起来。指甲掐进掌心,留下月牙形的白痕。

百分之八十。百分之九十。

百分之百。

屏幕黑了一瞬。接着,文件列表弹出来。

只有三个文件。文件名都是数字和字母的组合,看不出含义。

“拷贝到这台离线平板。”老方从抽屉里拿出一个黑色平板电脑,“原硬盘的数据我会做安全擦除。你们确认内容后,平板可以带走。”

他操作得很快。手指在触摸板上滑动,点击,拖拽。

拷贝完成的提示音很清脆。

老方拔掉数据线,把平板递给陈默。屏幕已经亮着,显示着那三个文件的图标。

“我到外面等。”他说,“完事了叫我。”

金属门滑开又关上。房间里只剩下仪器散热风扇的低鸣。

陈默接过平板。塑料外壳还有点温热,是刚才运行产生的余热。

他点开第一个文件。

是一份pdf文档。标题页写着:《意识信息场共振理论框架(初稿)——陈启明、顾云山》。

日期是十五年前。

陈默滑动屏幕。页面一页页翻过,密密麻麻的公式、图表、实验数据记录。有些段落被标黄,旁边有手写批注——父亲的笔迹,字迹向右倾斜。

他翻到结论部分。

最后一段写着:“实验数据表明,人类潜意识层存在对特定频率信息场的共振响应。该响应非随机,呈现规律性波动,且与地磁活动周期存在显着相关性。初步推测,存在一个稳定的外部信息源,该信息源可能为自然形成,亦可能为……人工架设。”

人工架设。四个字被圈了出来,旁边打了个问号。

陈默的手指停在屏幕上。冰凉的玻璃面反射出他半张脸。

他点开第二个文件。

这是一段视频。分辨率很低,画面有些模糊。拍摄地点像是在某个实验室,背景能看到老式的示波器和信号发生器。

镜头对准了一张实验椅。椅子上坐着个人,背影很熟悉——是父亲。

他侧着脸,正在和画面外的人说话。声音经过压缩,有些失真。

“……第七次了,每次峰值期都能看到类似的画面片段。”父亲的声音说,“不是记忆,这点已经确认。受试者描述的场景,细节太具体,而且……带有强烈的情感烙印。”

画面外有人问:“什么情感?”

父亲沉默了几秒。他转过头,正对镜头。那时候他还年轻,眼角没有那么多皱纹,但眼神很疲惫。

“恐惧。”他说,“绝大多数是恐惧。像在逃命,或者……在躲什么东西。”

视频到这里中断了。黑屏持续了五秒,又跳出一段。

这次是父亲坐在书桌前,应该是家里的书房。台灯的光从侧面打过来,在他脸上投下浓重的阴影。

他对着镜头,表情很严肃。

“如果我们的推测是对的。”他说,“那这个‘信息场’里流动的,可能不只是碎片画面。可能有完整的意识流,甚至……思维模式。”

他顿了顿,伸手揉了揉太阳穴。

“老顾劝我收手。他说这玩意儿太危险,像打开了潘多拉盒子。”父亲苦笑了一下,“但我觉得,盒子里不一定是怪物。也可能是钥匙。”

视频结束。

陈默退出播放器。掌心出了层薄汗,在平板外壳上留下湿痕。

第三个文件是加密的文本日志。需要二次验证。

验证方式是一道问题:“默默第一次独自骑自行车,在哪里摔的跤?”

陈默愣住了。记忆深处有什么东西被撬动。

他输入答案:“老家属院后面的煤渣路。”

验证通过。

文档展开。这是一篇私人日志,日期是父亲出事前两个月。

“十月十七日,晴。

今天又和薇薇吵了一架。她说我疯了,整天琢磨这些不着边际的东西。她说再这样下去,家要散了。

我知道她害怕。上次那个‘访客’之后,她一直没睡好。

那人自称是某研究所的,想看看我们的实验数据。说话很客气,但眼神不对。他问的问题太专业,不像普通学术交流。

我拒绝了。数据不能给。

他走的时候笑了笑,说‘陈老师,有些领域,不是个人能碰的’。

威胁吗?也许。

老顾那边也遇到了类似情况。有人通过学校施压,想调阅当年的实验记录。他顶住了,但位置可能保不住。

我在想,我们到底触动了什么?

昨晚又做了那个梦。金色的纹路在黑暗里蔓延,像电路,又像血管。有什么东西在纹路深处呼吸,一胀一缩。

默默今天打电话回来,说月考考了年级前十。声音很高兴。我听着,心里却发沉。

如果真有什么危险……至少得给他留条路。

加密文件夹的钥匙,用他的dna。如果哪天我需要把东西传下去,至少能保证到他手里。

希望是我想多了。

希望。”

日志到这里结束。

陈默盯着最后两个字。光标在句尾闪烁,一下,又一下。

房间里很静。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,吸气,呼气,略微急促。

沈清澜的手轻轻搭上他肩膀。她没看屏幕,只是看着他侧脸。

“要缓缓吗?”她问。

陈默摇头。他关掉文档,退出文件管理器。平板屏幕暗下去,映出他僵硬的表情。

他走到操作台前,拿起那个银色硬盘。指示灯已经灭了,外壳冰凉。

“擦除吧。”他说。

老方被叫进来。他操作仪器,执行安全擦除程序。硬盘发出细微的读写声,持续了大概一分钟。

“完成了。”老方说,“数据不可恢复。”

陈默点头。他把硬盘装回帆布袋,拉链拉好。

离开实验室时,已经是深夜十一点。科技园里路灯稀疏,影子被拉得很长。

坐进车里,陈默把平板放在腿上。屏幕暗着,但里面装着的东西,沉甸甸的。

沈清澜发动车子。她没问看到了什么,只是把空调温度调高了一点。

暖风吹出来,带着塑料管道的气味。

“回哪儿?”她问。

“公司。”陈默说,“安全屋。”

车子驶出科技园。高速路上的灯光连成流动的河,向城市方向奔涌。

陈默靠在椅背上,闭上眼睛。父亲日志里的字句在脑海里回放,一帧一帧。

金色的纹路。呼吸的东西。访客。威胁。

还有那句——“至少得给他留条路”。

眼眶有些发酸。他深吸一口气,把那股酸涩压下去。

车子开进公司地下车库时,陈默已经整理好情绪。他拎起帆布袋和平板,推门下车。

电梯直达顶层。安全屋是最近才设置的,原本是间闲置的会议室,加装了信号屏蔽和物理锁。

陈默刷卡开门。房间不大,只有一张桌子两把椅子,墙角堆着几箱瓶装水。

他打开平板,重新调出那份日志。

光标停在最后。他往下滑动,发现底部还有一行小字,之前没注意到。

是段备注:“备用方案:如果情况失控,去老宅后山。东经xxx,北纬xxx。埋了点东西。”

坐标很具体。

陈默盯着那串数字。记忆里,老宅后山确实有片荒坡,小时候父亲常带他去那里认植物。

他截屏保存坐标。图片存在平板本地加密相册里。

然后他打开第一个文件,那份理论框架。快速浏览到附录部分。

附录里列了几组频率参数。标注写着:“观测到的共振峰值对应频段。”

陈默心跳漏了一拍。

这些频率……他见过。在系统推演的底层日志里,偶尔会闪现类似的数值串,以前以为是随机噪声。

他摸出手机——私人用的那部,加密等级最高。点开一个隐藏应用,调出系统后台的原始数据记录。

搜索。输入附录里的第一组频率。

匹配结果跳出来。三条记录,时间跨度半年,每次出现都在系统进行高负荷推演时。

不是巧合。

陈默后背渗出冷汗。衬衫粘在皮肤上,凉飕飕的。

他关掉应用,放下手机。手指有些抖,他握成拳,指甲抵住掌心。

房间里只有空调出风口的嘶嘶声。

平板屏幕自动熄灭了。黑暗漫上来,吞没了桌面的轮廓。

陈默坐在椅子里,没动。他需要消化这些信息。

父亲的研究,十五年前就触碰到了某个边界。那个边界之外,可能存在一个“信息场”,或者用父亲的话说——一个稳定的外部信息源。

而这个信息源,会传递带有强烈情感烙印的碎片画面。

恐惧居多。

父亲和顾教授的实验被叫停,可能不是因为伦理风险,而是因为……他们接收到了不该接收的东西。

或者,有人不想让他们继续接收。

访客。施压。威胁。

然后是一场雨夜的山路车祸。

陈默抬手抹了把脸。掌心湿的,不知道是汗还是别的什么。

他想起系统刚绑定时的情景。那段混乱的、充满杂音的初始阶段,他也曾偶尔“看”到碎片画面——陌生的房间,晃动的影子,急促的呼吸。

当时以为是幻觉。

现在想来,也许不是。

如果系统真的是基于父亲的理论框架开发出来的……如果它本质上是一个更稳定、更高效的“共振接收器”……

那么系统偶尔的异常波动,那些推演中闪过的陌生画面,可能就不是bug。

是它正在接收“场”里的信息流。

陈默感到一阵眩晕。他扶住桌沿,不锈钢的冰凉触感让他稍微清醒。

桌子对面,沈清澜推门进来。她手里端着两杯热水,热气袅袅上升。

“喝点。”她把杯子放在陈默面前。

陈默端起杯子。热水烫手,但那种灼热感让他踏实了些。

“看到什么了?”沈清澜在他对面坐下。她没碰自己那杯水,只是看着他。

陈默简单说了。理论框架,视频片段,私人日志,坐标。还有频率参数的匹配。

他说得很简略,但关键点都提到了。

沈清澜听完,沉默了很久。她手指在杯沿上慢慢划圈,水面漾开细微的波纹。

“所以你怀疑,”她终于开口,“系统和你父亲的研究,是同一条技术路线的产物。”

“不止。”陈默说,“系统可能更先进。它不止是接收,还能分析、推演、辅助决策。像……一个集成在意识里的智能终端。”

“谁开发的?”

“不知道。”陈默摇头,“但肯定不是我爸。他去世前,技术还停留在理论验证阶段。”

他顿了顿,声音低下去。

“而且日志里提到‘访客’。有人对他们的研究感兴趣,可能已经持续关注了很多年。”

沈清澜端起水杯,抿了一口。热水让她嘴唇泛起一层湿润的光泽。

“那你打算怎么办?”她问。

陈默看向平板。屏幕暗着,但里面藏着坐标。

“先去后山。”他说,“看看我爸埋了什么。”

“什么时候?”

“明天。”陈默说,“我一个人去。”

沈清澜没反对。她只是点点头,把水杯放回桌上。陶瓷底座磕在桌面,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
“我帮你安排车。”她说,“用那辆没登记的。”

陈默嗯了一声。他重新点亮平板,调出坐标截图。地图软件里,那个点落在老宅后山的半山腰,一片标注为“荒坡”的区域。

他放大。卫星图很模糊,只能看到大片的绿色和褐黄色斑块。

父亲会在那里埋什么?

实验数据的完整备份?更多的日志?还是……别的什么东西?

窗外传来隐约的警笛声,由远及近,又逐渐远去。城市还在运转,夜晚和白天一样忙碌。

陈默关掉平板。他起身走到窗边——安全屋没有窗户,这面墙是仿窗设计,屏幕显示着实时夜景画面。

画面里,城市的灯火绵延到天际线,星星点点,像倒悬的星河。

很美,也很遥远。

他想起父亲视频里最后那个苦笑。那个说“盒子里不一定是怪物,也可能是钥匙”的表情。

如果系统真的是钥匙……那它要打开的门后面,到底是什么?

陈默不知道。

但他必须去看。

身后传来椅子挪动的声音。沈清澜站起来,走到他身边。她没挨得太近,隔着半步距离。

“需要我陪你等天亮吗?”她问。

陈默摇头。“你回去休息。明天还有谈判纪要要整理。”

沈清澜没坚持。她拿起自己的包,走到门口。手放在门把上时,她回头看了一眼。

“陈默。”她说,“不管看到什么,记得回来。”

陈默转过身。安全屋的白炽灯从头顶照下来,在他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。

“我会的。”他说。

门关上了。锁舌扣合的声音很轻。

陈默走回桌边,坐下。他打开平板,又一次调出那份私人日志。

光标在字句间缓慢移动。他读得很慢,几乎是一个词一个词地啃。

父亲的担忧,父亲的恐惧,父亲最后那点小心翼翼的“希望”。

日志末尾的坐标,像一枚沉默的锚,沉在十五年时光的底部。

陈默关掉文档。他打开系统后台,调出操作日志。

最近的记录停留在今天下午,拜访顾教授之后。系统自动进行了一次“环境信息扫描”,标记了三个潜在风险点——都是常规的网络嗅探痕迹,已经处理掉了。

陈默输入指令,启动深层自检。

进度条开始填充。百分之五,百分之十。

自检程序会排查系统的所有核心模块,从算法逻辑到数据接口,从能源管理到安全协议。

陈默盯着进度。屏幕的光映在他瞳孔里,微微颤动。

百分之五十。百分之七十五。

百分之百。

检测报告弹出来。绿色,全部正常。没有异常进程,没有未授权访问,没有数据泄露。

但陈默注意到一个细节:自检过程中,系统的底层功耗有三次微小波动。波动时间很短,每次不到零点一秒,幅度在正常阈值边缘。

波动对应的时间戳,和他查看父亲日志里那几段“金色纹路”描述的时间,完全重合。

陈默后背的汗毛竖了起来。

不是巧合。系统对日志内容有反应。

他关掉报告,切断平板网络。物理开关,确保彻底离线。

然后他靠在椅背上,闭上眼睛。

黑暗里,那些金色的纹路又浮现出来。不是想象,是真的“看”到——系统的视觉界面自动启动了,在视网膜上投射出流动的光影。

纹路蜿蜒,交错,构成复杂的网状结构。结构深处,有什么东西在缓慢搏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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像心脏。也像呼吸。

陈默想关掉界面,但指令失效了。系统进入某种自主模式,持续投射着那些纹路。

他感到一阵轻微的晕眩。不是生理上的,更像是意识被轻轻拉扯,向某个方向倾斜。

然后,耳边响起声音。

很模糊,像隔着一层水。但能分辨出音调,起伏,节奏。

是一个男人的声音。在说话。

陈默集中精神去听。声音渐渐清晰起来。

“……第七试验区,数据异常。共振强度超过阈值百分之三百……建议立即终止……”

背景里有警报声。尖锐,急促。

男人的声音继续:“不行,停不下来……它在反向抽取……天,那是什么——”

声音戛然而止。

接着是漫长的寂静。只有细微的电流杂音,滋滋啦啦。

然后,另一个声音响起。这个声音更冷,更平,像机器合成的。

“协议七启动。执行意识隔离。倒计时,三,二,一——”

白光炸开。

陈默猛地睁开眼睛。

他还在安全屋里。平板屏幕暗着,空调嘶嘶作响。额头上一层冷汗,顺着太阳穴往下淌。

刚才那是……什么?

系统的记忆缓存?还是它从“场”里捕捉到的历史片段?

陈默抹掉冷汗。心脏在胸腔里狂跳,撞得肋骨生疼。

他看了眼时间。凌晨两点十七分。

离天亮还有四个小时。

他站起来,走到墙角,从箱子里拿出一瓶水。拧开,灌了一大口。冷水滑过喉咙,稍微压下那股燥热。

然后他坐回桌边,打开平板记事本。

开始整理今天得到的所有信息。理论框架的关键点,日志里的疑点,坐标,频率匹配,还有刚才那段诡异的“声音”。

他写得很细。手指在虚拟键盘上敲击,哒哒哒,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。

写到“第七试验区”时,他停住了。

这个词,在父亲的实验日志里出现过。是早期原型测试的编号,对应第三阶段的受试者组。

但刚才那段声音里,“第七试验区”显然指向别的场景——更正式,更像某种大型设施。

而且提到了“反向抽取”。抽取什么?能量?还是……意识?

陈默感到一阵寒意从脊椎爬上来。

他关掉记事本,加密保存。文件需要三重验证才能再次打开。

做完这些,他靠在椅背上,盯着天花板。

安全屋的天花板是纯白色的,没有任何装饰。灯光从嵌入式灯盘里洒下来,均匀,冷漠。

陈默想起顾教授最后那句话——“有些领域,一旦踏进去,就回不了头了”。

他现在就站在那个领域的边缘。往前一步,可能是深渊,也可能是星空。

但已经没法回头了。

系统绑定那天起,路就只剩下一条——往前,弄清楚它是什么,从哪来,要带他去哪儿。

现在,父亲的遗物给出了第一个路标:后山。

陈默深吸一口气,缓缓吐出。

他拿起手机,给沈清澜发了条加密消息:“明早七点,车库见。准备好装备。”

几秒后,回复来了:“收到。小心。”

陈默放下手机。他关掉房间的主灯,只留一盏台灯。昏黄的光圈在桌面上收缩,刚好罩住平板和那杯已经凉透的水。

他趴在桌上,闭上眼睛。

睡意来得很快,但睡得很浅。梦境支离破碎,全是金色的纹路和模糊的人影。

有一次,他梦见父亲站在荒坡上,背对着他。父亲手里拿着什么东西,在月光下泛着金属光泽。

陈默想喊,但发不出声音。

父亲转过头。脸上没有五官,只有一片平滑的空白。

然后梦境碎了。

陈默惊醒过来。台灯还亮着,光线刺得眼睛发酸。

他看了眼时间。凌晨四点二十。

还有两个多小时天亮。

他坐直身体,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。颈椎发出细微的咔哒声。

然后他打开平板,调出地图软件。输入坐标,切换到地形模式。

后山那片荒坡,海拔大概三百米。从老宅后院的小路可以上去,但多年没人走,估计已经长满了灌木。

徒步上去需要一小时左右。如果遇到陡坡或者障碍,时间会更长。

陈默开始规划路线。标记了几个可能的岔口,预估了每个路段的时间消耗。

他还调出近期的天气数据。明天晴,微风,温度在十五到二十度之间。适合野外行动。

做完这些,天边已经透出蒙蒙的灰白色。

陈默关掉平板。他站起来,走到墙角的简易洗漱台,用冷水洗了把脸。

镜子里的自己眼窝深陷,下巴冒出一层青色的胡茬。看起来憔悴,但眼神很亮。

那种亮里,有探究,有决绝,还有一丝压得很深的……兴奋。

是的,兴奋。

尽管危险,尽管未知,但终于要触碰到真相的边缘了。父亲留下的谜,系统的来源,十五年前被掩盖的实验——这些碎片,或许能在今天拼出第一块完整的图案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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陈默擦干脸,整理好衣服。帆布袋和平板装进双肩包,再加一瓶水,一包能量棒,一把多功能军刀。

他检查了包里的物品。每样都必要,每样都不多余。

然后他坐下,等待。

窗外的天色一点点亮起来。灰色褪成淡蓝,云层边缘染上金边。

六点五十,他收到沈清澜的消息:“车已备好。b2区,黑色越野。钥匙在左前轮挡泥板内侧。”

陈默回复:“收到。十分钟后到。”

他背上包,拉开安全屋的门。走廊里空无一人,只有应急指示牌的绿光幽幽亮着。

电梯下行。数字跳动,b1,b2。

门开。车库的冷空气涌进来,带着机油和灰尘的味道。

陈默走向b2区。那辆黑色越野车停在最角落的位置,车身蒙着一层薄灰。

他蹲下,手伸向左前轮挡泥板内侧。指尖摸到一块磁吸盒,掰开,里面躺着一把车钥匙。

车门解锁。他拉开车门坐进去,发动引擎。

仪表盘亮起。油量满格,里程数很低,是辆几乎没怎么开过的备用车。

陈默系好安全带,挂挡,松开手刹。

车子缓缓驶出车位,拐上车道,驶向出口。

岗亭的自动抬杆升起。车驶出车库,汇入清晨稀疏的车流。

天已经完全亮了。阳光斜照过来,在挡风玻璃上切出锐利的光斑。

陈默打开导航。目的地设为老宅。预计车程一小时四十分钟。

他看了眼副驾驶座上的双肩包。帆布袋的轮廓在布料下凸起,硬朗,沉默。

然后他踩下油门。

车子加速,驶向城市边缘,驶向山的方向。

晨光里,一切都清晰可见。道路,车辆,行人,树木。

但陈默知道,有些东西,永远藏在表面之下。

比如父亲埋在后山的秘密。

比如系统深处的金色纹路。

比如十五年前那场被叫停的实验,和它打开的那扇门。

而现在,他正握着钥匙,朝那扇门走去。

不管门后是什么,他都要推开看看。

车窗外,城市渐渐远去。高楼变成剪影,隐没在地平线的雾气里。

前方,山的轮廓越来越清晰。墨绿色的,沉默的,像一头沉睡的巨兽。

陈默握紧方向盘。

指尖的针孔已经愈合,只留下一个淡红色的小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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