黄蓉原本百无聊赖,此刻顿时来了精神:夜哥哥,快去看热闹!司空千落与桑桑也雀跃不已——这场期待已久的大戏终于开场。
薛慕华见夜辰一行动身,亦随之而出。
大门外,只见一位浓眉方脸的魁梧汉子拉着马车徐徐而来。
乔峰抱拳朗声道:乔某愧称英雄,今日特来求薛神医救人!说罢掀开车帘,露出位气息奄奄的丑陋姑娘。
阿朱!
混在人群中的王语嫣失声惊呼。
尽管阿朱易了容,仍被她一眼认出。
慕容复见状立即跃出,戟指怒喝:乔峰恶贼!你对阿朱做了什么?
公子!阿朱见旧主在场,忍痛揭去伪装露出真容。
慕容复故作关切:可是这恶贼伤你?本公子定为你讨回公道!
慕容公子误会了。”乔峰连忙摆手。
阿朱强撑病体下车,因慕容复虎视眈眈而不敢接受乔峰搀扶,虚弱道:是乔大哥救了我
王语嫣快步上前扶住摇摇欲坠的阿朱。
慕容复仍不死心:究竟何人伤你?阿朱闭口不答——她怎能当众承认是因替慕容复 《易筋经》,被少林玄慈方丈所伤?
求薛神医救救阿朱!王语嫣急唤道。
薛慕华上前诊脉后神色凝重:这位姑娘心脉遭大金刚掌重创,已是药石罔效,老夫无能为力。”
“这般雄浑的大金刚掌力,阿朱姑娘想必是被少林寺的玄慈方丈所伤吧?”
这方天地间,阿朱的遭遇已与原本轨迹大不相同!
乔峰未能及时救下阿朱,以致她伤势比原定命运更为沉重!
……
“什么?”
“玄慈方丈?”
“阿朱,你怎会与玄慈方丈交手负伤?”
薛慕华话音未落,王语嫣已失声惊呼。
四周群豪闻言顿时哗然!
本为围剿乔峰而来,不料乔峰现身之际,竟又牵扯出玄慈方丈击伤慕容复侍女的惊天变故!
众人目光齐刷刷射向慕容复与玄难、玄寂二位高僧。
“荒谬!”
“方丈师兄闭关少林多年未出,岂会伤及这位姑娘?”
“其中必有隐情!”
“不如请阿朱姑娘亲口说明,究竟是何人出手?”
玄难当即沉声驳斥。
慕容复心知肚明——这必是阿朱执行他早年布置的任务所致。
当年其父慕容博曾叹平生未睹易筋经真容,他便命阿朱伺机易容潜入少林盗经。
如今看来,定是阿朱行迹败露遭玄慈掌击!
为维持君子风范,慕容复佯作不知,厉声质问:
“阿朱!从实招来,究竟何人伤你?”
“纵是玄慈方丈无故出手,本公子也定上少林讨个公道!”
“我”
见双方紧逼,阿朱知无法隐瞒,却将怀中易筋经暗自藏紧——此刻交出必被收回,不如谎称失手,日后再献公子。
“公子恕罪!”
“是奴婢擅作主张,欲盗少林易筋经”
“潜入时被玄慈方丈察觉,受了一掌。”
“老衲早言方丈未曾离寺!”
玄难冷笑转向慕容复,“慕容公子,贵府教导下人偷盗少林绝学,该当如何交代?”
方才慕容复言语间分明要踩少林扬名,此刻玄难反将一军。
“阿朱!你”
慕容复佯怒呵斥,随即对二僧拱手:“是在下管教无方,定给少林交代!”
猛然转身对阿朱厉喝:
“我慕容氏世代清誉,怜你孤苦收留府中,岂料你竟行此鼠窃之事!”
“今日当众宣告:将阿朱逐出慕容氏!其所作所为,与姑苏慕容毫无干系!”
听闻未得易筋经,慕容复当即决意弃卒保车。
垂死的阿朱于他再无价值,不如推作替罪羔羊。
纵使她反口指认,世人又岂会信婢女而非翩翩公子?
此言一出,阿朱面若金纸。
拼死维护的公子,竟如此绝情!
不仅嫁祸于她,更当场断绝恩义!
濒死之人,心如寒灰。
“呵”
阿朱惨然一笑,默然垂首。
怀中易筋经,再不会献给眼前之人。
“表哥,你怎么能这样……”
王语嫣见慕容复对阿朱这般无情,眼中顿时燃起怒火。
“这慕容复简直——”
司空千落站在夜辰身侧,忍不住低声抱怨。
周围众女子看向慕容复的目光,皆带着深深的嫌恶。
在场稍有良知的江湖人士,也都觉得慕容复此举实在过分。
阿朱命在旦夕,他却如此冷漠,众人对他的评价瞬间一落千丈。
乔峰忍不住出声道:“慕容公子,这般行事怕是不妥吧?”
慕容复闻言立刻怒斥:“我慕容家的事,轮不到你这契丹狗多嘴!”
他正想借机转移众人注意力,乔峰这一开口正中下怀。
经他提醒,众人目光果然又聚焦到乔峰身上。
此时阿朱虚弱地凑到王语嫣耳边:“表 阿朱有东西要给你”
话未说完便剧烈咳嗽起来。
“阿朱你要撑住!”
王语嫣急得转向薛慕华,“薛神医,快救救她!”
薛慕华摇头叹息:“老朽医术有限,实在无能为力。
不过——”
他忽然看向夜辰,“此地有位医术远胜于我之人,若夜先生肯出手,定能救回阿朱性命。”
他虽未亲见夜辰医术,但见过师祖无崖子的伤势。
阿朱之伤比起心脉断绝的无崖子尚轻几分,既然夜辰能救无崖子,治阿朱应当易如反掌。
薛慕华此言也有试探之意,想验证夜辰是否真如传闻中那般神奇。
众人闻言恍然——是啊,这位传说中的神医就在眼前!
王语嫣这才想起夜辰的医术,连忙恳求:“夜先生,求您救救阿朱!”
阿朱循声望去,见到夜辰的瞬间不由一怔。
原以为慕容复已是翩翩公子,此刻方知何为真正的玉树临风。
与夜辰相比,慕容复简直黯然失色。
夜辰淡然道:“救她不难,但诊金我要《易筋经》。”
此言一出,满座哗然。
王语嫣急得眼眶发红,不明白夜辰为何要提这等不可能的条件。
众人也暗自揣测:莫非是治不好才故意刁难?
薛慕华眯起眼睛若有所思。
最震惊的莫过于阿朱——她偷得《易筋经》之事连乔峰都未告知,方才还坚称未曾得手。
夜辰却如此笃定,仿佛早已看穿一切。
阿朱心中对夜辰的好奇愈发强烈。
至于易筋经,她已彻底打消了交给慕容复的念头。
既然夜辰想要,给他便是!
或许,这真能换自己一条生路!
“好!”
王语嫣刚要开口,阿朱却已干脆应下。
她随即从怀中取出一本书册,封面上赫然写着三个梵文大字——易筋经!
“易筋经?!”
玄难与玄寂瞳孔骤缩,失声惊呼。
他们万万没想到,少林镇派绝学竟真被这弱女子盗出!
“夜先生,易筋经在此。”
阿朱强忍伤痛,苍白的面容上绽出一抹凄美笑意。
“阿朱!你——”
慕容复勃然大怒。
方才他因阿朱谎称未得易筋经而弃她,此刻 揭穿,羞愤交加。
阿朱却连眼风都未扫向他。
恩情已断,从此两不相欠!
“孽障!竟敢窃取少林神功!”
玄难厉声喝道,“交出易筋经,留你全尸!”
话音未落,二人已朝阿朱扑去——
“锵!”
一杆漆黑长枪破空而至,深深钉入地面!司空千落纵身掠至枪前,拔枪直指二僧:“敢动我夫君之物?”
玄难、玄寂不过初入金刚凡境,而司空千落已是自在地境中期。
枪锋所指,威压如潮!
全场骇然。
这少女年方十七八,修为竟堪比名震大宋的慕容复!
“枪仙之女,果然不凡!”
“司空长风三十余岁便成枪仙,其女天赋更甚啊!”
玄难面色铁青,仍硬声道:“易筋经乃少林至宝,岂容外人染指?司空姑娘是要与整个少林为敌吗?呃——”
“聒噪。”
司空千落枪出如龙,玄难咽喉瞬间洞穿!
“师兄!”
玄寂目眦欲裂,“妖女你——”
寒芒再闪,枪尖贯颅而过!
“早看你们不顺眼了!”
司空千落收枪轻哼,转身挽住夜辰手臂。
黄蓉双眼发亮扑过来:“千落姐姐太帅啦!”
黄蓉作为东邪黄药师的掌上明珠,面对这般阵仗自是毫无惧色。
她瞧见司空千落威风凛凛的模样,眼中反而燃起兴奋的火花。
全场鸦雀无声。
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令在场众人瞠目结舌——今日不是来讨伐乔峰的吗?怎么还没动手,少林寺的玄难、玄寂两位高僧就先归西了?
更棘手的是,此刻众人竟不知该站哪边。
按理说玄难、玄寂与他们同属剿乔阵营,可大伙儿都是冲着薛神医的面子来赴英雄大会的。
如今薛慕华明显站在夜辰一方,若对夜辰等人拔刀相向,岂非彻底得罪了薛神医?更何况雪月剑仙李寒衣在此,谁还敢多嘴半句?
游骥、游驹兄弟交换眼神,齐齐望向薛慕华——这局面已非他们能掌控。
薛慕华却对二人目光视若无睹。
在他心中,师门之事重于一切,至于乔峰生死或少林僧人殒命,都与己无关。
此刻他全神贯注盯着夜辰救治阿朱的举动,绝不容人打扰。
慕容复更是噤若寒蝉。
方才司空千落诛杀二僧后,曾冷眼扫过他——若当时多言半字,那杆银枪必已刺穿咽喉。
虽自认武功不输司空千落,可她身后还立着杀伐果决的李寒衣。
想起欧阳锋的下场,慕容复缩了缩脖子,生怕招来腰斩之祸。
叶若依接过易筋经时,夜辰袖中九枚太乙神针已化作流光没入阿朱穴道。
银针以奇异韵律震颤间,一颗九彩丹药弹入阿朱口中。
比起救治李心月时的复杂针法,此次仅用回阳造化丹辅以神针,不出片刻便能令阿朱痊愈。
薛慕华紧盯银针走势,突然浑身剧震:夜先生所用,莫非是炎帝神农所创的回阳造化针?见夜辰颔首,他激动得声音发颤:原来先生得承医道始祖真传!难怪医术通神!此刻在他心中,夜辰已与医圣画上等号。
夜辰未作解释,收针刹那阿朱悠然转醒。
阿朱姐姐!可还难受?王语嫣急问。
阿朱正要向夜辰行礼,却被对方抬手拦住。
不必多礼。”
既然收了诊金,救你便是分内之事。”夜辰淡然道。
王语嫣也上前施礼:语嫣谢过夜先生。
方才多有冒犯,还望先生见谅。”
夜辰再次制止她的行礼:姑娘只是关心则乱。”
此刻众人目瞪口呆地看着方才还奄奄一息的阿朱,转眼间竟已恢复如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