易中海没好气地瞥了众人一眼。
“别问我，我不清楚！”
“贾东旭怎么样，你们直接问贾东旭去，问我做什么？”
“真是莫名其妙。”
这下倒好。
众人被易中海一顿抢白，好几个人讪讪地不敢接话。
只有聋老太太望了易中海一眼。
“进屋说吧。”
院里谁不是明白人，一个眼神、一副表情，就猜得出事情绝不单纯。
再说了，贾东旭不是易中海的徒弟吗？
徒弟受了伤，连医院都不去看看？
实在说不过去。
“嗯。”
见到聋老太太，易中海勉强打起精神应了一声。
“走吧。”
“唉……”
其他人呢？则是一头雾水，搞不懂易中海这是发的哪门子火。
真不靠谱。
众人嘴上不说，心里却在暗暗埋怨。
过了一阵，曹安、刘海中等人也回来了。
大家又凑上去打听，几个人都摇头表示不知情。
易中海这边，一进家门，贰大妈就迎了上来。
“老易，你这是……”
“怎么了？”
易中海语气冷淡：“没事，你先出去一下。”
就连自己妻子，易中海也不想让她知道这事。
“哦。”
看着举止反常的易中海，易大嫂没多问，转身出了门。
聋老太太开口：“说吧，到底怎么回事。”
易中海双手抱头，显得十分沮丧。
他重重叹了口气：“都是我不好啊。”
“今天厂里不是有晋级考试嘛，我升上了五级钳工，可谁知道曹安居然快考上八级钳工了。”
“我就和东旭商量，想办法给曹安使点绊子。”
“然后……曹安正在考试，我就推了东旭一把……”
“他一下子撞到机器上，曹安又踢了一脚，命是保住了，但手……拉出来的时候已经血肉模糊了。”
说到这里，易中海的声音已带着哽咽。
“我……我真不是有意的啊！”
“我真的不是……”
聋老太太听闻此事，也只能无奈叹息。
她盯着易中海，终究没能忍住，
扬手便给了他一巴掌。
“你这混账，不仅害了东旭，连我们俩也被你拖累了！”
易中海身上被许父打出的伤还没好全，
又挨了聋老太太这一下。
可他早已感觉不到疼了——人已经麻木。
聋老太太恨铁不成钢地说：
“你知道这事影响多坏吗？
你太糊涂了！”
易中海辩解道：“我那也是为了在院里的地位啊！
曹安要是评上八级钳工，哪还有我们的路走？”
聋老太太气得用手指连点他额头：
“你糊涂！曹安这些年虽然做事不算出挑，
可你见他什么时候想当这‘一大爷’了？
他就算成了八级工，跟你又有什么相干？
你好好做你的一大爷，把东旭照顾好，不就够了？”
然而现在说什么都迟了，
一切都来不及挽回了。
“东旭住院，你都没去看一眼？”
易中海哭丧着脸：“我不敢去啊……”
“唉——”
“到这一步也没办法了，
就看贾张氏知道以后怎么处理吧。”
“东旭……他那手……？”
易中海摇摇头：“估计是不行了，
当时手就……”
聋老太太沉重地点头。
她再看易中海时，眼神里多了几分嫌弃。
培养一个能养老的人多不容易，
这下倒好，
被易中海亲手给毁了。
呵呵，呵呵。
到了这个地步，聋老太太也不知该说什么好，
只能一声接一声地叹气。
另一边，
曹安回到了自己家。
他给自己倒了杯水，
缓缓舒出一口气。
秦淮茹一见曹安回来，赶紧迎上来，
摸摸他的胳膊，看看他的脸，
确认他安然无恙，才轻轻呼出一口气。
“听说贾东旭出事了，
想起你和他一个车间，
可把我担心坏了……
你没事就好，没事就好。”
曹安心里一暖，
伸手轻轻抚了抚她的头发。
“你老公是谁啊，当然没事。”
“哎呀，棉花忘了买。”
秦淮茹：“没关系，待会儿出去买一些就好。”
“嗯！”
“我们去吃饭吧！”
另一边。
医院。
在众人焦急的等待中，手术终于结束了。
医生从手术室走出来。
贾张氏立刻冲上前去，围着医生问道：“医生，我儿子怎么样了？”
“医生，医生。”
医生拿出病历单，说：“血已经止住了，生命没有危险。”
“不过……手臂已经是粉碎性骨折了。”
“没有办法接上，只能等恢复再看情况。”
“但你们要做好心理准备，那只手可能以后都没法用了。”
嘶———
众人纷纷倒吸一口凉气。
这个年代，人人都是靠力气吃饭，靠双手一点点打拼。
现在，人虽然保住了，可是……
如果少了一只手……
说句难听的，在这个年代，那几乎和残废没什么两样。
轧钢厂的几位领导互相看了一眼，纷纷摇头。
贾张氏听完，扑通一声跌坐在地上。
“呜呜，我的儿啊。”
“明明好好上着班，怎么会出这种事。”
“呜呜，呜呜！”
“东旭啊……”
虎妞赶紧上前搀扶贾张氏。
贾张氏却一屁股瘫坐在地上。
这时，贾东旭手臂打着石膏，被推了出来。
别的地方倒没什么大碍，只有那只手……
多半是废了。
贾张氏一见到儿子，急忙扑了上去。
“东旭，东旭。”
“我可怜的儿子啊！”
“呜呜，你的命怎么这么苦啊！”
贾张氏用力抚摸着贾东旭的脸。
“妈……”
贾东旭刚做完手术，虚弱地喊了一声。
“哎，哎！”
“东旭，你上班怎么这么不小心啊，这以后你可怎么办啊。”
嘶———
提到这件事，贾东旭顿时倒吸一口冷气。
胳膊虽然疼，但比不上心里的愤怒和心寒。
杨主任这时也围了上来。
毕竟大家都在场，贾东旭也不至于傻到故意往机器上撞。
“贾东旭，大家都在呢。
刚才看你提起这事挺生气的，是不是出了什么事？”
贾东旭躺在病床上，用力点了点头。
“给我喝口水。”
“好好！”
贾张氏连忙递过水杯，让他喝了一口。
贾东旭喝完水，感觉舒服多了。
他看了看自己的手臂，问道：“我这手……”
众人摇了摇头，贾东旭顿时心头一凉。
“都是那易中海，是他害我成这样的！妈，杨主任，都是易中海啊！”
贾张氏一时没反应过来，杨主任和其他人也愣住了。
“怎么回事？你慢慢说。”
贾东旭愤愤地说：“厂里考试的时候，易中海让我配合他破坏曹安的考试。
我还没准备好，他就推了我一把……结果就这样了。”
贾张氏傻了眼，厂里众人也惊呆了。
杨主任一拍桌子：“这易中海，简直无法无天！”
厂长怒道：“这算什么事？易中海这是什么行为！”
杨主任摇头：“我们在旁边监考，易中海居然还敢搞破坏，还让贾东旭帮忙……唉！”
他瞪了贾东旭一眼：“你也是，这种无理要求你也答应？”
贾东旭懊悔不已：“我……我也不想啊，可他是我师父……我现在真的后悔。”
杨主任道：“现在后悔还有什么用！你的医药费和这些天的开销，厂里会负责。
但这手……怕是没法继续在轧钢厂干活了。
厂里会给你一个进厂名额，再加三百抚恤金。”
“厂里讨论下来，这已经是最大程度的让步了，再要更多……实在没办法了。”
贾东旭虚弱地应道：“是、是！”
他心里也明白，自己这情况不可能继续干活了。
轧钢厂能给出这样的条件，已经算不错了。
贾张氏望着儿子受伤的手臂，眼泪直掉。
“易中海，易中海，你真不是个东西！”
“东旭，你歇着，我回家一趟。”
贾张氏早就压不住火，要不是主任他们在场，她早就骂开了。
眼里全是怒气，一刻也忍不了。
她现在只想找易中海问个明白。
“老嫂子，你别冲动啊！”
“易中海这边，厂里会处理，您去……”
贾张氏：“易中海是我们院的人，又是东旭的师傅！”
“把东旭害成这样，连看都不来看一眼。”
“以为躲着就没事了？”
“我贾张氏可不吃这个亏。”
“我走了！”
几句话说得众人哑口无言。
确实，贾东旭是被他害成这样的，可他人到现在都没露面。
也难怪贾张氏这么激动。
看她走了，几个人只能无奈摇头。
贾张氏走出医院，气冲冲地往大院赶。
一进门就四处张望。
院子里没见易中海的影子。
有人看见贾张氏，赶紧上前问：“老嫂子，东旭怎么样了？”
贾张氏没回答，只问：“易中海回来了没？”
阎埠贵说：“回来了，但好像一直待在屋里。”
“哼！”
“不是东西！”
贾张氏骂了一句，直接朝前院走去。
大家看她这架势，也感觉事情不简单。
“看贾张氏这样，像是要找易中海算账啊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