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怎么了?换身衣裳就不认识你家男人了?”
“才……才没有呢。”
曹安近一米九的个头,配上这身挺括的列宁装,对女性而言着实颇具魅力。
即便是每日相见如秦淮茹,此刻也不由得心旌摇曳。
她眸中盈满柔情,被曹安揽入怀中时,只觉浸在蜜糖罐里般甜醉。
曹安这身新装在大院里掀起了不小波澜。
当晚闻讯赶来的傻柱带着媳妇田雨登门,乍见曹安这身装束,顿时瞪圆了双眼。
“干爹,这衣裳的做工真讲究,料子瞧着也不是寻常货色。”
田雨素来对衣料颇有心得,自幼给家人裁衣,近来又随秦淮茹学习缝纫机手艺,一眼便看出列宁装与普通工装的差别。
“这是北边来的料子,咱们这儿想织出这样的布匹,怕是还得等些年头。”
曹安没理会正拿着新衣比划的傻柱,转而向女眷展示带来的裙装。
“呀!这裙子真俊!”
原本专注打量丈夫新衣的秦淮茹,见到这些衣裙当即撇下列宁装,雀跃着扑过来。
曹安慌忙接住她:“当心身子。”
秦淮茹此刻哪顾得上这些,目光胶着在裙装上挪不开分毫。
田雨也望着裙子出神,唯独傻柱仍捧着列宁装啧啧称奇:“这针脚这料子……真是绝了。”
这些日子秦淮茹使缝纫机已颇为娴熟,指尖抚过裙摆走线,顿时如获至宝。
“干娘快试试合不合身。”
田雨催着她进里屋更衣。
曹安瞧着媳妇这般孩子气的模样,眼角漾起笑纹:“去试试吧,都是给你捎的。”
秦淮茹这才觉着方才有些失态,偏又舍不下手中裙衫,闻言便顺水推舟随田雨转入内间。
里屋不时传来女子的笑语,曹安听着这般动静,眉宇间也染上了融融暖意。
秦淮茹这如同孩童般的性子,着实让曹安眼界大开。
无论是从前在电视上所见,还是如今与她成婚生活的这些日子,她从未展露过如此纯真烂漫的一面。
“果然,女人天生都会演戏。”
曹安挠着头转过身,看见傻柱还在拿着他的衣服往身上比来比去,不由一脸黑线。
“你瞎比划什么,我穿的衣服你怎么可能合身?回头自己去买合适的尺码。”
“哎呀,干爹,我这不是图个精神嘛!嘿嘿。”
那天的晚饭是秦淮茹和田雨两个女人一起张罗的。
她们在屋里试了半天衣服,才猛地想起外面还有两个男人没吃饭。
出来时,却见傻柱垂头丧气地坐在一旁,也不摆弄曹安的衣服了。
曹安倒气定神闲,坐在一边读书。
等回去之后,田雨才知道,原来曹安刚才告诉她丈夫那衣服的价钱,一下子把他所有的精气神都抽走了。
送走傻柱夫妻后,曹安关上门,欣赏了一场美艳的时装表演。
若不是秦淮茹如今有孕在身,恐怕又要掀起一场“大战”
了。
第二天曹安去上班,院子里的大妈们纷纷围到曹家,打听曹安昨天那身新衣服的事。
秦淮茹这天并没有穿昨天的新裙子,还是平常那身打扮。
早早过来的田雨却一直往里屋瞟。
“干娘,你就说说你家男人那衣服是哪做的呗?我看着挺好,也想给我家那位做一件。”
“是啊是啊,穿上那衣服简直像电影明星似的,我也想给我们家老头子弄一件。”
“岂止像电影明星,我见过的大领导都没曹安穿得那么好看。”
听着大妈们的议论,秦淮茹嘴上谦虚了几句,心里却甜得像抹了蜜。
“我干爹那衣服是在外头成衣店买的,要十八块钱一件呢。”
田雨一边低头纳鞋底,一边骄傲地说道。
这话一出,来打听消息的大妈们都被惊住了。
秦淮茹看着她们叽叽喳喳的样子,脸上也不由浮起骄傲的神情。
“我的男人就是最好的。”
她轻抚着肚子,仿佛已望见未来的幸福日子。
等那群大妈散去,秦淮茹翻出昨天的新裙子,仔细抚摸着裙子的走线,观察着整体版型,看得格外认真。
“干娘,你怎么把新裙子拿出来了?”
田雨回来时见她这样,不由得问道。
秦淮茹含笑望向田雨。
“我准备拆了这条裙子。”
“啊?”
田雨没料到秦淮茹会突发奇想,顿时着急地想要劝阻。
秦淮茹摆了摆手,没让田雨说下去。
“我想照着样子重新裁剪,这样你和雨水过年都能穿上新裙子了。”
这番话让田雨眼眶一热,险些落下泪来。
“干娘……”
姑娘一把抱住秦淮茹,忍不住抽泣起来。
哪个少女不爱俏呢?
经历过世事的秦淮茹心里透亮,大院里对曹安有好感的人不在少数。
但真正能帮上曹安装的,还得数何家人。
作为曹安的妻子,帮着维系感情也是分内之事。
况且在她心里,田雨和何雨水也算自家人,说什么也得让她们过个称心的新年。
“别哭了,傻丫头。
今天还得赶制棉衣呢,你干爹备了不少棉花。
先给全家人都做身棉服,再准备新裙子。”
田雨这才拭去泪痕,振作精神跟着秦淮茹一起忙活起针线活。
家里的这些事曹安全然不知。
清晨来到厂里,又被工友们围观的打量了一番。
连厂领导都特意来瞧他身上这套新行头。
“这衣裳衬得人精神,挺好。”
领导们眼光毒辣,一眼就看出这身衣服价值不菲。
但也没多打听,只是表达了羡慕之情。
这倒让曹安灵光一现。
“领导,您说要是批量生产这样的衣服,大家会喜欢吗?”
“当然喜欢,这版型显得人倍儿挺拔。
不过这款式应该不是国产的吧?”
“嘿嘿,衣服这东西又没什么技术门槛。”
领导听出曹安的弦外之音,沉思片刻。
“你有什么想法?”
“做制服,按这个版型做工作服。
先从咱们厂试点。”
“小曹啊,咱就是个轧钢厂。
做这样的制服是不是太铺张了?”
不得不说领导的眼界确实比普通工人更长远。
来自后世的曹安自然明白领导所说的“铺张”
所指为何。
这个年代,处处都在弘扬勤俭节约的风气。
如果厂里的工人们都穿得这么时髦,显然与这个时代的普遍风气不太相符。
轧钢厂的工人们并非没有工作服。
只是在曹安的新衣服衬托下,工人们的工服就显得有些土气。
领导听到他这个建议时,颇感意外。
领导,这件事得从多方面考虑。
曹安耐心地向领导们解释起缘由。
咱们轧钢厂在四九城也算是重要的工业单位了吧?要是没有敢为人先的魄力,恐怕很快就会被同行比下去。
成为八级钳工后,曹安才了解到,整个四九城乃至全国的钢铁制造单位其实并不多。
他们这个小小的轧钢厂,竟然已经是国内钢材生产的重要力量之一。
而与他们竞争的单位也不少,尤其听说国家最近对钢材产量又提出了新要求。
这种情况下,厂里更需要勇于争先的精神。
红星轧钢厂前身是娄镇国的产业,前两年才转为公私合营。
正是因为产量可观,才能获得这样的待遇。
否则的话,早就被淘汰了。
曹安这番话引起了领导们的浓厚兴趣,当即请他到会议室详谈。
曹安之所以提出这个灵光一现的想法,是因为他觉得作为八级钳工,在厂里已经达到了技术岗位的顶峰。
由于资历所限,他很难进入管理层。
现在他能想到两个发展方向:一是继续深造。
趁着还没到那段特殊时期,去大学进修。
这样不仅能在校园里避开即将到来的动荡,还能学习更多知识。
最重要的是利用系统优势,争取各种创新成果,丰富个人履历。
第二个方法,就是争取更多群众基础。
这样无论将来发生什么变故,只要有足够的群众支持,就能立于不败之地。
这次提出制作新工服的想法,正是基于这样的考虑。
领导们看,我穿上这衣服精神多了。
工友们穿上同样会精神焕发,到时候全厂上下凝聚力一定会更强。
曹安这番话确实说服了轧钢厂的领导们。
最后,只剩下一个问题待解决。
曹安同志,你说的我们都明白。
但你身上这件衣服的质地看起来就不便宜,如果要做一大批同样的服装,我们可能资金上会有困难。
站在会议室讲台上的曹安听到这个问题,差点忍不住笑出声来。
他清了清嗓子说道:“各位领导,我们不需要完全照搬这件衣服,只要借鉴它的款式就好,布料还是用我们自己的……”
听他这么一说,台下几位领导都露出了尴尬的神情。
这么简单的解决办法,他们刚才怎么就没想到呢。
会议结束后,一位主要领导特意叫住了曹安。
“小曹,你是了解我们厂里制度的。
除了我们这些人的意见,最关键的是要得到厂里董事的认可。
过几天我带你去见见他。”
“好的,谢谢领导栽培。”
目送领导们离去,曹安兴奋地握紧了拳头。
“私人董事?娄镇国吗?我正想见识见识这位资本家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。”
想到娄镇国,他脑海中不禁浮现出一张清丽的面容和曼妙的身姿。
他轻轻拍了拍自己的脸颊,提醒自己要保持清醒。
“我可是正人君子,不能犯错……至少这几年不行。”
轧钢厂里,工人们午休时还在热议曹安那身令人眼前一亮的新衣服。
在厂属电影队工作的许大茂听说后,气得直瞪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