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年初一,顾楠初是被活活饿醒的。
肚子咕噜一声,她揉了揉脸,坐起身,竖起耳朵听外面的动静。
抓过手机一看,已经九点了,今天居然一点声音都没有。
她光着脚踩在地板上,冰凉。
一点点挪到卧室门口,小心翼翼地拉开一条门缝往外看。
客厅里空无一人,窗帘拉着,光线昏暗。
沙发上没人,阳台门关着,傅靳言昨晚站过的地方空荡荡。
走了?
这个念头冒出来,心里先是一松,推开门走出去,目光扫了一圈,最后停在餐桌上。
一份简单的早餐摆在那里。
看起来像是放了很久,粥都已经变得浓稠。
厨房里也没有人,水槽干干净净,昨晚那些面粉已经被清理过了。
她把早餐放在锅里热了一下,端起来就往嘴里送。
一整个上午,房子里只有她的呼吸声和脚步声。
真走了?
果然清净多了。
中午快十二点的时候,门铃突然响了。
她抱着抱枕走过去开门,今天是大年初一,会是谁?
傅靳言不是知道密码吗?
打开门,门口没人。
地上放着一个的保温袋,对面的门在她抬眼的瞬间关上。
原来没走。
这是想开了?
那最好,自己可以吃的心安理得。
里面是两菜一汤,还冒着温温的热气,菜色清淡。
尝了一口,嗯,味道还不错。
这样最好了,只送饭不见面,也不用彼此尴尬。
一个下午,她换了床单,做了家务,洗了碗筷,追了剧,玩了游戏。
简直不要太充实。
可是,到了晚上,门铃再也没响过。
她随便塞了口面包,时不时的往门口看看,竖起耳朵听着声音。
九点半,还是没动静,难道是走了?
算了,先把饭盒送过去吧。
顾楠初站在大门前寻思了一会儿,按响了门铃。
没人应。
她又用脚踢了两下,声音有点大,回音有点重。
还是没人应。
“王八蛋,走了也不说一声。”
她看着自己手里的袋子,抬起手把自己的生日输了进去。
“嘀”一声轻响,绿灯闪过,门,居然开了。
她推开门。
屋子里一片漆黑,她按下墙边的开关。
家具整洁得过分,没有一点人气,更像座空坟。
她往厨房走去,把餐盒放在桌面上。
刚想走出门口的时候,她下意识往卧室的方向看了一眼。
房门虚掩着,里面也是漆黑一片。
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走过去,推开门什么都看不见。
转身刚想走,就听见两声干咳,吓了她一跳。
“该死。”
她摸索着走过去,按亮床头灯。
傅靳言蜷在厚重的被子里,只露出小半张脸,脸色潮红,嘴唇却干得发白。
他眉头紧紧皱着,额发被汗水打湿,粘在皮肤上。
此刻正闭着眼,呼吸有些急促。
“喂,傅靳言,你死了没有?”
见他没反应,顾楠初伸手探向额头。
很烫。
“傅靳言,醒醒。”
她冰凉的手抵在他的颈侧,好像弄醒了他。
他艰难的睁开眼,眼神有些涣散,说话有些费劲。
“你是不是饿了,我去……做饭。”
顾楠初一把把他按下:“做什么饭啊,你死在这我就直接做人肉叉烧包了。”
傅靳言艰难的扯了下嘴角,嘴唇干裂的有些疼。
他贪婪的夹着她的手,低低呢喃:“好舒服。”
顾楠初没好气的抽出手,点开外卖软件,点了一家自己平时吃的馆子。
然后出去接了盆水,又从冰箱里倒了些冰块。
再次进来的时候傅靳言又睡了过去。
“别睡,别睡了,醒醒。”
冰凉的毛巾敷在额头上,让沉睡的人动了动。
“出去。”
傅靳言喘了口气,把枕头压在自己头上,声音微弱而固执,“会传染。”
顾楠初也不理他,把枕头抢下来扔到一边。
“病了还那么多话。”
她回家倒了杯温水,拿了一盒退烧药和孩子用的退烧贴。
把杯子怼到他唇边,“自己拿着,喝。”
迷迷糊糊的人还哪有力气端水,一个没留神,撒了不少在身上,本就被汗打湿的衣服,更湿了。
顾楠初扶着他起来,他浑身软得没骨头似的。
大半重量都靠在她身上,脑袋无力地垂在她肩窝,滚烫的呼吸喷在她颈侧。
她费劲的把水杯凑到他嘴边,勉强喂了几口。
放下杯子,又去衣柜里找出干净的衣服,扔到他身上。
“自己换。”
说完她默默转过头去。
窗户的倒影里,那个人就比死人多口气,完全没动。
她伸手去解他的扣子,完美的好身材慢慢浮现在眼前。
宽宽的肩膀,上臂的两块肌肉好像比以前更大了些,锁骨下面的胸肌依然坚挺饱满。
腹肌若隐若现,紧致结实的小腹摸上去手感依然很好。
他侧头靠在床头的枕头上,这男人,好看的有些过分了。
顾楠初把傅靳言扒光了,本来想给他换件干净的衣服。
可她的眼神和手却有些不舍得离开那副好身材了。
终于,还是把干净的衣服给他套了上去。
顾楠初,你还真是好色。
黎曼说过,好马不吃回头草,你忘了?
但眼前的男人也是真的让她很……很想……
哎,算了,阿弥陀佛,佛祖,请你原谅我。
这边的位置有些潮湿,她又搬不动他,所以干脆让他滚了过去。
随后,又找了一床新被子盖上。
这下舒服了,该死的强迫症。
傅靳言被她翻的有些晕,本来头就沉。
“别,别转了。”
他胡乱的拉扯着,拽住顾楠初的手就不肯撒开。
“不要走,好不好。”
顾楠初被他抱的有点站不稳。
“妈的,死绿茶,刚才还怕传染给我。”
就在她挣扎不开的时候门铃响了。
“撒手,我去拿外卖。”
没动。
“你不吃,我也饿啊!”
撒开了。
她点的是鸡蛋羹,里面混着虾仁,还有碗鸡汤面,一盘豆制品和一点鸡胸肉。
给自己来了碗炸酱面,她馋这口馋了好久。
傅靳言还是不肯睁眼,侧着头无力的靠着。
顾楠初拍了拍他的脸,“吃完再睡,喂,醒醒,王八蛋。”
好像他对王八蛋这三个字还挺满意的,叫名字没反应,叫这个却醒了。
直接顺带着把嘴也张开了。
一碗鸡汤面,半份鸡蛋羹和鸡胸肉都吃了,顺便还要了她的炸酱面。
这饭量,哪里像个病人?
比她能吃多了。
吃完又给他灌了半杯水。
然后才端起自己的面,吃的时候都已经坨了。
“如果这样你能一直在我身边的话,我宁愿一直病着。”
好不容易等她吃完收拾好,傅靳言才再次张嘴。
“我想去洗手间。”
顾楠初站在原地就那样直勾勾的看着他。
这怎么办?
不扶他去就要尿床上。
扶他去就要面对尴尬。
“我好急。”
他不停的催促着,还把手伸了过来,掀开被子,腿已经在地上了。
就在傅靳言像八爪鱼一样缠上来的时候,顾楠初才反应过来。
可是,已经来不及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