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话音未落,沧溟王猛地抬头,眼中爆发出最后一丝疯狂与不甘:“逆子!你敢!!!这江山是寡人的!就算你杀了寡人,文武百官不会服你!天下百姓不会服你!你坐不稳这个位置!!”
“是吗?”夜珩目光扫向下方。
被他目光触及的百官,纷纷以头抢地,嘶声高喊:
“臣等愿奉永夜帝君为主!!!”
“陛下万岁!万万岁!!!”
沧溟王看着这一幕,看着这些平日里口口声声忠君爱国、此刻却争先恐后向仇敌表忠心的臣子,最后一丝支撑着他的东西,彻底崩塌了。
“你……你们……噗——!!!”
他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。
鲜血之中,甚至夹杂着内脏的碎片。
他的眼睛死死瞪着夜珩,满是怨毒。
沧溟王,卒!
至死,双目圆睁,死不瞑目。
夜珩静静看着他的尸体,脸上没有任何表情。
没有大仇得报的快意,也没有弑父的愧疚,只有一片漠然。
他转过身,面向殿内噤若寒蝉的众人。
目光落在了那四个兄长身上。
“大哥。”他开口。
东珩浑身剧颤,连滚爬上前,涕泪横流:“五……五弟!陛下!大哥以前糊涂!大哥错了!求你看在兄弟一场的份上,饶我一命!饶我一命啊!我愿意做牛做马,效忠于你!”
夜珩看着他额头磕出的鲜血,缓缓道:“沧溟国,自今日起,去国号,改为‘沧溟行省’,纳入永夜朝疆域。每年需纳粮一千万石,精兵五万,境内矿藏、灵脉产出,七成上缴永夜。”
东珩一愣。
“你,暂代行省总督。”夜珩继续道,“可能做到?”
东珩瞬间从地狱升到天堂,狂喜淹没了恐惧,连连叩首:“能!一定能!谢陛下隆恩!谢陛下!臣必肝脑涂地,为陛下治理好沧溟!”
其余三位皇子见状,亦纷纷发誓愿效犬马之劳。
夜珩不再看他们,径直走下丹陛。
他走到大殿中央,停下脚步,负手而立,背对龙椅上的尸体,面向殿外烽火连天的王城。
“拟旨。”
声音清晰地传遍大殿每个角落,隐隐回荡在整个王城上空:
“沧溟王昏聩失德,构陷妃嫔,残害亲子,以致天怒人怨,国运衰微。今暴毙于殿,实乃天谴。”
“孤,承天景命,顺时应人,纳沧溟入大梁永夜王朝。即日起,废沧溟国号,设沧溟行省。以原大皇子东珩暂摄总督事,抚民安境。”
“凡沧溟旧臣,愿归顺者,依才录用。负隅顽抗者,九族尽灭。”
旨意如九天雷霆,轰然炸响在每一个听者心头。
殿内百官匍匐,瑟瑟发抖。
殿外,残余的抵抗彻底停止,幸存的兵卒弃械跪地。
整座王城,乃至整个沧溟国,在这一刻,彻底易主。
夜珩走出金銮殿,踏过台阶,站在高高的汉白玉台基边缘。
下方广场,黑压压的永夜魔军已然入城,肃杀列阵。
魔气冲天,旌旗蔽空。
看到他的身影,数十万魔军齐齐单膝跪地,甲胄碰撞之声如山呼海啸:
“陛下万岁!永夜不朽!!!”
声浪滚滚,震撼云霄。
夜珩眺望南方,目光仿佛穿越千山万水。
沧溟已定。
但还有许多未竟之事。
风起,玄衣猎猎。
……
火灵之誓建立的第三日。
张凌云盘膝坐在哨站火塘旁,双目微阖。
经过三日的苦修,他对《敛火诀》第二重“御火”的掌握已越发纯熟,已能同时稳定操控十五个游离火灵,排列出“流焰阵”与“火环盾”。
“你的进步,确实很快。” 炎璃的声音在身旁响起。
张凌云睁开眼,看见炎璃不知何时已站在身侧。
“是圣女指点有方。”
“不必自谦,亦不必称我圣女。”炎璃深深看他一眼,“你的‘御火’基础已够,但试炼在即,纸上谈兵无用。今日,我们换个方式。”
她指向哨站外一片嶙峋的赤红色石林:“那里栖息着一小群‘火舌蜥’,虽是一级妖兽,但群居而动,喷吐的酸火有腐蚀灵力的效果,且擅长在复杂地形伏击。你的任务是,不使用任何法器、符箓,仅凭《敛火诀》操控的火灵之力,在一炷香内,驱散或制服它们,不得杀死。我会在旁观看,除非你性命攸关,否则不会出手。”
张凌云点头起身:“好。”
两人一前一后步入石林。
此地怪石耸立,孔窍密布。
没走多远,炎璃便停下脚步,隐在一块巨石后。
张凌云独自前行,金红色神念如蛛网般小心铺开,感知着四周。
很快,他“看”到前方一处背阴的岩缝中,盘踞着七八只通体暗红、形如蜥蜴却头生肉冠的生物。
它们似乎感应到陌生气息,开始骚动,细长的舌头吞吐不定,发出嘶嘶声响。
他深吸一口气,双手虚抬,神识全力催动,周围空气中的二十余个火灵光点迅速被吸引过来。
他将神念分为两股:一股模拟火焰爆燃的剧烈波动,形成无形的威压场域,笼罩向火舌蜥群;另一股牵引火灵光点,在空中交织成一张火网,缓缓下压。
“嘶——嘎!”
火舌蜥群感受到威胁,为首一只体型较大的猛地抬头,肉冠变得鲜红,张口喷出一道碧绿色的酸火,直射张凌云面门。
其他火舌蜥也纷纷效仿,数道酸火交错袭来,封堵了他的闪避空间。
张凌云心念电转,他操控威压场域骤然加强,同时火网猛地一收,从侧面覆盖向蜥群上方的岩壁!
轰!
数块被高温灼烤得本已酥脆的岩石被火网一“拉”,顿时崩落,挡住了酸火攻击,溅起的碎石和烟尘让蜥群一阵混乱。
趁此机会,张凌云将威压场域收缩,集中施加在那只头蜥身上。
强大的精神压迫让它动作一僵,而张凌云早已准备好的另一张更凝实的火网,已从它脚下悄然升起,瞬间将其捆缚!
头蜥被制,蜥群顿时陷入慌乱,攻击失去了章法。
张凌云如法炮制,以火网配合神念威压,很快便将剩余火舌蜥或逼入岩缝,或困在原地。
整个过程不到半柱香。
“应变尚可,取巧有余,精细不足。”炎璃从藏身处走出,点评道,“你用落石阻隔酸火,想法不错,但消耗了额外神念操控火网去拉扯岩壁,若非此处岩壁本就脆弱,你未必成功。为何不尝试以火灵直接对冲、消融酸火?《敛火诀》第二重并非只有塑形与威压,更有‘化’与‘融’的奥义,你触及尚浅。”
“是,我对火灵之力的本质变化,理解还不够深。”
“无妨,时间会给你答案。”炎璃望向石林深处,眉头忽然微蹙,“嗯?”
张凌云也感到脚下一阵极其轻微的震动传来,远方隐约传来沉闷的轰鸣。
炎璃脸色微变,赤金色眼眸中火光一闪,“不对,是有东西在扰动地脉!回哨站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