e品小说网

繁体版 简体版
e品小说网 > 痞帅县丞:从烂摊到朝堂 > 第249章 工部衙门的“劣砖反咬”?

第249章 工部衙门的“劣砖反咬”?

公示司“砸砖誓师”的第三天,工部营缮司的公文送到了陈野案头。公文措辞客气,但意思很硬:经查,公示墙所用青砖出现批量质量问题,疑与“非官窑供应”有关。为彻查源头,即日起暂停公示司一切砖石采购,待工部统一核查“砖源合规性”。

狗剩念完公文,小脸紧绷:“陈大人,这明显是报复。工部管着天下官窑,咱们公示司的砖,除了最开始那批从营缮司调拨,后来都是合作社砖坊自产的。他们这是要掐断咱们的砖源!”

陈野蹲在公示司院子的石凳上,啃第三十一块豆饼——这次是林娘子做的红糖馅饼,甜得齁嗓子。他边嚼边问:“营缮司现在谁主事?”

“郎中严琨。”栓子翻着吏部档案,“二皇子母妃的亲弟弟,上月刚从户部仓场司调过来,专管物料采买。”

“严琨……”陈野咧嘴,“名字听着就严。彪子,去合作社砖坊,把咱们的黏土来源、烧制记录、质检账册,全搬过来。狗剩,你去请三位京城有名的老窑匠——要那种在工部挂了名、敢说真话的。”

张彪和狗剩刚要走,公示司大门外传来喧哗声。一个穿营缮司官服的中年男子带着二十多个兵丁,堵在了门口。

领头的正是严琨。四十出头,面皮白净,三缕短须修剪得整整齐齐,说话慢条斯理:“陈主事,奉工部之令,特来查验贵司砖石来源。请配合。”

陈野跳下石凳,拍拍手上的饼渣:“严大人来得巧,我正要去找您。请进,随便查。”

严琨带人进了院子。兵丁们如狼似虎,直奔库房——那里堆着合作社砖坊刚送来的三百块新砖,都是准备刻公示内容的坯砖。

“这些砖,可有工部官窑印记?”严琨拿起一块,对着光看。

“没有。”陈野坦然道,“合作社砖坊是民窑,烧的是民砖。”

“民砖岂能用于宫门公示墙?”严琨冷笑,“陈主事,你可知《工部物料例》规定:凡宫墙、官署、重要公示设施用砖,必须采买官窑特供砖,违者以‘私用劣材、危及公建’论处?”

陈野挠挠头:“严大人,这规定我知道。但公示墙最初那批官窑砖——就是您营缮司供的那批——自己裂了。我们要换砖,报给工部,三个月没批复。总不能眼看着墙塌了吧?”

严琨脸色一沉:“官窑砖裂,自有工部调查。你私自改用民砖,就是违规!来人,把这些民砖全部查封,拉回工部勘验!”

兵丁们涌上前要搬砖。张彪往前一站,像堵墙似的挡住库房门。严琨眯起眼:“陈主事,你要抗法?”

“不敢。”陈野咧嘴,“只是这些砖,已经刻了一部分公示内容。按《公示司条例》,已刻内容砖属于‘公示档案’,未经司衙许可,不得移动、损毁。严大人要查封,得先找郑御史要手令。”

严琨语塞。他确实没拿到都察院的手令。

陈野趁势道:“这样吧严大人,您怀疑咱们的民砖不合格,咱们现场验。您带工部的检验师傅来了吧?咱们也请了三位老窑匠。双方一起验,验出问题,砖您拉走,我认罚;验不出问题,砖留下,您给我补个‘允许使用民砖特批’。”

严琨盯着陈野,良久,点头:“好!就现场验!”

院子中央清出一片空地。左边摆着合作社的十块新砖,右边摆着营缮司带来的十块“官窑标准砖”。双方各出三人:工部这边是营缮司的老检验匠,公示司这边是陈野请来的三位老窑匠——都是京城砖瓦行会退了休的泰斗,一个姓董,一个姓李,一个姓赵。

检验方式简单粗暴:砸。

严琨定的规矩:每块砖用十斤铁锤,从三尺高砸下。裂成三块以上算劣砖,裂成两块算次砖,只裂一道缝算合格,不裂算优砖。

董师傅先砸工部的砖。第一锤下去,“官窑标准砖”应声裂成四块。严琨脸一黑。

李师傅砸合作社的砖。一锤下去,砖裂成两半,断口整齐。勉强合格。

十块砖砸完,结果让人意外:工部的“标准砖”四块劣砖,三块次砖,三块合格;合作社的民砖两块次砖,八块合格。

严琨不信邪,亲自挑了一块合作社的砖,让兵丁用二十斤大锤砸。锤落砖碎,但碎块大,且断口露出砖芯——砖芯颜色均匀,无杂质。

“砖芯烧透了。”赵师傅捡起一块碎片,“火候足,黏土匀,这是好砖。”

严琨咬牙:“光砸不行!还要验防水、验抗冻、验承重!”

陈野笑了:“严大人,公示墙在宫门口,不泡水、不结冰,承重也就挂几块牌子。您这验得比城墙砖还严啊。”

“规矩就是规矩!”严琨强硬道。

“成。”陈野拍拍手,“那就全验。不过验之前,咱们得先验验工部官窑的砖——特别是供应公示墙的那批劣砖,到底是烧制问题,还是……有人以次充好?”

严琨瞳孔一缩。

检验暂停。陈野跟着严琨去了工部营缮司库房——那批断裂的公示墙砖的留样,就存放在这里。

库房阴冷,堆满了各式砖石样品。管库的老吏战战兢兢捧出五块砖——正是从公示墙上换下来的断裂砖留样。

陈野拿起一块,没看砖,先看库房记录簿。簿子上记着:“景和二十四年七月,供应宫门公示墙青砖五百块,取自‘永固官窑三号窑’,经检验优等。”

“永固官窑?”陈野看向老吏,“老人家,这批砖入库时,您验过吗?”

老吏哆嗦:“验、验过……当时砖是好的……”

“当时是好的,怎么上了墙就裂了?”陈野把砖递给董师傅,“董老,您看看,这砖和刚才验的那些‘官窑标准砖’,是一种砖吗?”

董师傅接过砖,敲了敲,又掰了块碎渣放嘴里尝——老窑匠的绝活,尝土辨源。他皱起眉:“这不是永固官窑的砖。永固官窑的土含铁量高,烧出来砖芯发红。这砖芯发灰,用的是西山黄土……是‘昌盛民窑’的料。”

严琨厉声道:“胡说!官窑砖怎会用民窑土!”

“是不是,查查就知道了。”陈野看向老吏,“老人家,这批砖入库时,谁经的手?谁验的货?”

老吏扑通跪下:“大人饶命!小老儿……小老儿也是奉命行事!这批砖……是严大人吩咐,从昌盛窑进的货,但让记成永固窑……”

满库房寂静。严琨脸色煞白,猛地拔剑指向老吏:“老匹夫!竟敢污蔑本官!”

陈野挡在老吏身前:“严大人,剑放下。事儿查清楚再说——狗剩,去昌盛窑,请东家来喝茶。栓子,去户部查昌盛窑的税记录,看他们最近和工部做了什么买卖。”

昌盛窑东家姓孙,是个精瘦的生意人。被狗剩“请”到公示司时,腿都是软的。

陈野没吓他,让人倒了碗热茶:“孙老板,坐。找你问点事儿——工部营缮司最近从你那进了多少砖?”

孙东家擦汗:“没、没多少……就五百块青砖……”

“什么价进的?”

“一、一文钱一块……”

陈野挑眉:“一文?市面上青砖三文一块,官窑特供砖五文一块。你一文卖给工部,做慈善?”

孙东家汗如雨下。陈野不急,让栓子搬来一摞账册——是从昌盛窑“借”来的往来账。翻开一看,密密麻麻:某月某日,售予工部营缮司青砖五百块,单价一文;同日,收营缮司“物料补贴”二百两。

“这一文是明账,二百两是暗账。”陈野把账册推到孙东家面前,“孙老板,这二百两,进了谁口袋?”

孙东家瘫倒在地:“陈、陈大人饶命……是、是严大人的师爷让这么做的……说是一文进货,方便账目平整,那二百两是、是‘辛苦费’……”

“辛苦费给谁?”

“严、严大人分一百两,师爷分五十两,剩下五十两……打点营缮司上下……”

陈野让狗剩记下口供,画押。然后对孙东家说:“孙老板,你这罪,可大可小。想活命,得戴罪立功。”

“怎、怎么立?”

“把你和工部这些年所有的‘阴阳账’,全交出来。”陈野盯着他,“一块砖都不能少。”

昌盛窑的账本一交,牵扯出一串人。但严琨咬死不认,反告陈野“威逼商人、伪造证供”。

案子又僵住了。

陈野不急。第二天,他在宫门公示墙旁边,搭起了一座“自证窑”。

窑很简单:就地挖坑,用耐火砖砌成馒头形,上面搭草棚防雨。窑前摆着黏土、水、模具,还有三个老窑匠。

陈野敲锣喊:“各位父老!工部说咱们公示司的民砖不合格,咱们没话说。但今天,咱们当着大伙儿的面,现挖土、现和泥、现制坯、现烧砖!烧出来的砖,当场检验!合格了,就用这砖补公示墙;不合格了,我陈野自己把公示司牌子砸了!”

百姓围过来了。董师傅带着两个徒弟,现场演示:挖土过筛,加水揉泥,入模成型,阴干坯体……每一步都清清楚楚。

更绝的是,陈野让栓子把每道工序的成本——黏土多少钱、人工多少钱、柴火多少钱——刻在小陶片上,挂在窑边。最后算出来:一块青砖成本两文半,售价三文,利润半文。

“瞧见没?咱们合作社的砖,就赚半文钱。”陈野举着小陶片,“工部官窑的砖,成本多少?售价多少?利润多少?敢不敢也刻出来挂挂?”

人群里有人喊:“官窑砖卖五文!成本最多三文!赚两文!”

“何止两文!”一个老窑工挤出来,“官窑吃皇粮,柴火、黏土、人工都是朝廷出,成本连两文都不到!他们卖五文,净赚三文多!”

百姓哗然。陈野趁热打铁:“这还只是明账。要是再玩‘一文进货、二百两补贴’的把戏……各位算算,一年下来,多少百姓的血汗钱,进了某些人的口袋?”

“自证窑”烧了三天。出窑那天,宫门广场人山人海。新烧的二十块青砖一字排开,董师傅亲自检验:砸、泡、冻、压……全部合格。

陈野当场让人刻砖——刻的不是公示内容,是“自证窑”的成本明细和检验结果。刻好了,直接垒在公示墙旁边,成了“副墙”。

“自证窑”立起来的第五天,严琨撑不住了。郑御史拿到了昌盛窑东家的全套口供和账本,进宫面圣。皇帝震怒,下旨严查。

都察院的人去严琨府上时,他正在书房烧账本。火盆里的纸灰还没燃尽,但没用——陈野早就让狗剩带人,把严琨师爷藏在妾室娘家的备份账本,翻出来了。

账本里不仅记着砖石买卖,还有木料、石料、油漆……所有工部采买的物料,几乎全有“阴阳账”。五年下来,贪墨总额超过八万两。

严琨被押到都察院公堂时,面如死灰。郑御史问话,他一言不发。

陈野去了。没进公堂,就在都察院门口,垒了一面“砖头供状墙”——用“自证窑”烧的新砖,把严琨的罪证一条条刻上去:

“景和二十一年,虚报宫墙维修砖三万块,冒领银两九百两……”

“景和二十二年,以次充好供应河道堤坝砖,致三处溃口……”

“景和二十三年,收受昌盛窑贿赂二百两,纵容其以民砖充官砖……”

刻了三十块砖,垒了一人高。百姓围观看,骂声一片。

严琨在牢里听说后,一夜白头。第二天,全招了。

案子结了:严琨革职抄家,流放三千里;涉案的营缮司官吏十三人,或革职或流放;工部尚书罚俸半年,责令整顿。

公示司的“民砖禁令”自然解除。皇帝还特批:往后公示墙用砖,可由公示司自行采购,只需符合质量标准,不论官窑民窑。

圣旨下来那天,陈野蹲在“自证窑”前,把最后一块砖坯塞进窑口。窑火正旺,映得他脸上明暗不定。

狗剩小声问:“陈大人,严琨倒了,二皇子会不会……”

“会。”陈野咧嘴,“所以这窑别拆,留着。下次谁再说咱们的砖不行,咱们就现场烧给他看。”

远处,公示墙在夕阳下泛着温润的青光。新补的砖和旧砖颜色略差,但垒在一起,像一块块沉默的碑。

更远处,二皇子府的方向,有马车匆匆进出,不知又在运筹什么。

陈野扛起铁锹,锹柄上的红绳在晚风里飒飒响。

劣砖的根挖出来了,自证窑立起来了,工部的蛀虫揪出来了。

但“物料采买”这条线上的腐肉,恐怕不止这一块。

下一局,该顺着这条线,看看还能掏出多少“官窑里的民土”了。

---

『加入书签,方便阅读』