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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61章 凯旋暗影 权杖下的裂痕

仗打完了,濡须口的江水,红了好几天才慢慢变淡。曹军的尸首和破船板子,跟着江水往下淌,没完没了。胜是胜了,可活下来的人,脸上都木呆呆的,没啥喜气。死人太多了,寨墙塌了修,修了又塌,到处是烧糊的木头茬子和发黑的血痂子,看着就堵心。

周瑜在寨子里又待了七八天,盯着人把该埋的埋了,该修的修了,把防务重新捋顺溜了,这才下令班师。回去的船队,走得比来时慢多了,船上挤满了伤兵,哼哼唧唧的声音就没断过。旗子也没精打采地耷拉着。

船到吴郡码头,场面比上次冷清了不少。 孙权还是亲自来了,穿着朝服,站在码头上,脸上挂着笑,可那笑像是画上去的,不实在。张昭那帮文官也都在,行礼如仪,说着“都督辛劳”、“社稷功臣”之类的套话,眼神却飘忽不定,时不时扫过周瑜和他身后那些伤痕累累的将士。

周瑜下船,行礼,一套程序走完,感觉比打了一仗还累。孙权扶起他,握着他的手,语气挺热乎:“公瑾兄又立奇功!挫败曹贼奸谋,扬我国威,真乃朕之肱骨!” 可周瑜觉着,那手心里,有点凉,还有点潮。

“全赖主上洪福,将士用命,瑜不敢居功。”周瑜照例谦逊,心里却明镜似的。功劳越大,猜忌只怕越深。

凯旋仪式简单走了个过场,赏赐倒是丰厚,金银绢帛流水似的抬进都督府。可周瑜看着那些东西,心里头沉甸甸的。他知道,真正的较量,现在才刚开始。

第二天朝会,才是重头戏。

大殿里,气氛怪异。歌功颂德的话说了一箩筐后,话题不可避免地绕到了“惊雷”和刚刚发生的“内奸案”上。

张昭第一个出列,老头儿一脸忧国忧民:“都督此次,凭借……呃,‘神雷’之威,屡挫强敌,确是不世之功。然……”他话锋一转,拖长了调子,“此物威力骇人,闻所未闻,终是外道杀器,有伤天和。更兼炼制之法,凶险异常,易招致奸人觊觎,此次张承之事,便是明证!老臣以为,此等国之重器,关乎社稷存亡,岂可专于一人之手?应设专司,选忠正之臣,共同执掌,严加管控,方为长治久安之策!”

这话说得冠冕堂皇,句句在理,可字字都冲着周瑜的命门来的——要分权,要监管。

他一带头,几个文官立刻附和,七嘴八舌,无非是说“神器”得供起来,不能老让周瑜一个人拿着,太危险。

周瑜没急着反驳,等他们说得差不多了,才出列,脸上没什么表情,声音平静:“张公及诸位所言,瑜深以为然。”

他这一开口,把所有人都说愣了。这么痛快?

周瑜继续道:“此物确非祥瑞,炼制艰难,九死一生,更有千般禁忌,稍有不慎,反噬自身,累及无辜。瑜每用之,未尝不战战兢兢,如履薄冰。” 他先把自己放在受害者的位置,博取同情。

“然,”他语气一转,目光扫过众人,最后落在孙权脸上,“当此曹贼虎视,社稷危殆之际,若无此物震慑,濡须口早已易主,江东六郡,恐已尽陷铁蹄!瑜非贪恋此物,实是形势所迫,不得已而用之!至于专掌之事……”

他顿了顿,露出疲惫之色:“炼制之法,玄奥异常,非熟知其性、心志坚毅者不能为。更需特定天时地利,罕见药材,成功率百中无一。仓促交予他人,非但难以成事,恐生大祸!张承之叛,便是前车之鉴!若非瑜及早察觉,恐工坊已为曹贼所乘,届时,悔之晚矣!”

他再次强调困难和危险性,把张承的案子拉出来,证明外人不可靠,内部有奸细,交出去更危险。

“如今大敌当前,曹贼败而不馁,必卷土重来。当务之急,是巩固防务,稳定人心,而非自毁长城,徒生内乱!待扫平北虏,海内澄清之日,瑜自当将此物封存,献于朝廷,绝不留恋!”

一番话,软硬兼施,既承认了“神器”的麻烦,又强调了它的必要性,更把不交权的理由归结为“大局为重”和“外人不可信”,最后还表了忠心,给了个“未来上交”的空头支票。

武将队列里,程普、黄盖等人纷纷出声支持,说都督所言极是,现在打仗离不开这玩意儿,不能自乱阵脚。

朝堂上吵成一团。孙权坐在上面,手指轻轻敲着扶手,听着底下争论,一直没说话。等声音小了些,他才开口,语气平和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定调:

“公瑾兄忠心体国,朕深知之。‘神雷’之事,干系重大,容后再议。当前首要,是赏功罚过,抚恤伤亡,整顿防务。张承背主求荣,罪不容诛,着有司严审,明正典刑,以儆效尤!其余事宜,朕自有主张。”

“容后再议”、“自有主张”,轻轻巧巧地把这最敏感的话题压了下去,既没答应文官分权的要求,也没完全支持周瑜,维持了平衡。但那种刻意的疏离感和最终决定权在握的暗示,让周瑜心里一阵发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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退朝后,周瑜回到都督府,只觉得身心俱疲。 鲁肃和诸葛瑾跟了进来,脸色都不太好。

“主公今日……”鲁肃欲言又止。

“他心里有刺了。”周瑜摆摆手,打断他,语气萧索,“仗打得越好,刺扎得越深。张承是张昭的侄子,我动了他,等于打了张昭的脸,也碰了主公的平衡术。这次能压下去,下次呢?”

“那张承……”诸葛瑾问。

“严审?明正典刑?”周瑜冷笑,“不过是给外人看的。我敢打赌,审不出什么真东西。那条线,在孙朗死的时候,就差不多断了。张承,顶多是个被利用的卒子。”

正说着,亲卫队长周循进来禀报:“都督,宫里来人,说主公有请,书房叙话。”

该来的,终究躲不掉。周瑜深吸一口气,整理了一下衣冠:“我这就去。”

孙权的书房里,只有他们两人。 没有了朝堂上的君臣礼仪,气氛却更加微妙。

孙权没坐主位,和周瑜隔着一张茶几对坐,亲手给他倒了杯茶。灯光下,他年轻的脸庞带着几分真实的疲惫。

“公瑾兄,此番……真是辛苦你了。”孙权叹了口气,“朕知道,朝中有些人,话多,心思也多。你别往心里去。”

“臣不敢。”周瑜低头。

“张承的事……”孙权放下茶壶,看着周瑜,“你怎么看?”

周瑜心知这是试探,谨慎答道:“张承受国恩,却通敌叛国,罪无可赦。然,其背后是否另有主使,是否还有同党,需深挖细查,以免遗祸。”

孙权点点头,又摇摇头:“查,自然要查。但……有些事情,查得太清楚,未必是好事。”他意味深长地看着周瑜,“如今江东,内忧外患,经不起大的动荡了。稳定,比什么都重要。”

周瑜心里一沉。孙权这是不想深究了?要捂盖子?是为了维护张昭?还是……担心牵扯出更麻烦的人?

“臣明白。”周瑜应道,“然,隐患不除,终是心腹大患。此次曹贼能精准发动‘天火’之谋,内奸居功至伟。若不能彻底铲除,恐日后……”

“朕知道!”孙权打断他,语气有些烦躁,但很快又压了下去,“朕自有分寸。眼下最要紧的,是江北!曹操新败,绝不会甘心。下一步,他会怎么走?公瑾兄有何高见?”

话题被强行转到了军事上。周瑜知道,关于内奸的讨论,到此为止了。他压下心中的失望和寒意,集中精神分析军情。

两人谈了小半个时辰,全是公务,语气平和,却透着一种刻意的公事公办。最后,孙权起身,拍拍周瑜的肩膀:“公瑾兄,江东离不开你。好好休息,军国大事,还需你多多操劳。”

“臣,万死不辞。”周瑜躬身行礼。

走出宫门,夜风一吹,周瑜打了个寒颤。刚才书房里那看似推心置腹的谈话,比朝堂上的争吵更让他心寒。孙权的那句“稳定比什么都重要”,像一块冰,砸在他心上。

回到都督府,鲁肃和诸葛瑾还在等消息。

周瑜把面见孙权的经过简单说了,最后疲惫地靠在椅背上,闭上眼:“……他不想再查了。或者说,不能查了。”

鲁肃和诸葛瑾面面相觑,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和担忧。主公这个态度,等于默认了内奸背后有更深的势力,而且选择了妥协!

“那……我们接下来……”诸葛瑾问。

周瑜睁开眼,眼中已恢复了冷静,甚至带着一丝狠厉:“他不想查,我们查!但不能明着来。子敬,你动用所有文官体系的关系,暗中留意张昭一派以及……宫内最近的动向,特别是与江北有任何蛛丝马迹的联系。子瑜,江北的细作网不能停,重点查曹操身边那些方士、工匠的动向,还有……许昌和吴郡之间,有没有不寻常的信使往来。”

他站起身,走到窗前,看着外面沉沉的夜色:“曹操吃了这么大亏,绝不会善罢甘休。下一次,来的恐怕就不只是明刀明枪了。内部的钉子不拔掉,我们永远睡不安稳。”

“可是,主公那边……”鲁肃担忧。

“顾不了那么多了。”周瑜声音低沉,“有些线,必须查清楚。不是为了争权,是为了活命。江东可以没有周瑜,但不能毁在这些蛀虫手里!”

他转过身,目光锐利地看着二人:“此事绝密,仅限于你我三人知晓。所有调查,暗中进行,没有确凿证据前,绝不能泄露半分!”

“明白!”二人肃然应命。

夜更深了。周瑜独自一人留在书房,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孤独。外有强敌,内有隐患,主上猜忌,同僚倾轧……这艘船,看似赢了风浪,却已千疮百孔。

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胸口,那里贴身藏着的,除了那枚冰冷的“雷火子”样本,还有一份誊抄的、张承与“贾诩”密信的副本。

“曹孟德,张子布,还有……藏在最深处的你……”周瑜望着北方,喃喃低语,“这盘棋,还没下完。咱们……慢慢来。”

惊雷之夜过去了,但权杖下的裂痕,已然无法弥合。而下一场风暴,正在这看似平静的暗夜里,悄然酝酿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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