踏入浅洞的瞬间,一股混杂着万年尘埃、微弱血腥与某种腐朽灵机的沉闷气息扑面而来。王长生屏住呼吸,体内《太极玄清道》自行运转,真元在体表形成一层微不可察的护罩,将可能存在的污秽与毒瘴隔绝在外。
洞内并非全然黑暗。两侧的岩壁上,每隔一段距离,便镶嵌着一些早已失去光泽的苍白石珠,它们无法主动发光,却似乎能吸收并反射极其微弱的外界光线(或许是来自洞口那永不消散的幽暗磷火),使得洞内勉强可视。脚下是平整的石板路,积满了厚厚的灰尘,每一步落下,都会留下清晰的脚印,扬起阵阵呛人的尘雾。
通道狭窄而幽深,一直向内延伸,不知通往何处。两侧石壁光滑,同样有人工开凿的痕迹,上面似乎曾经刻有壁画或文字,但如今已被岁月磨蚀得只剩下一些模糊扭曲的残痕,难以辨认其原本内容。
王长生心神紧绷,不敢有丝毫大意。他手持“墨竹”剑,剑尖微微下垂,随时可以爆发出致命一击。灵觉如同蛛网般向前蔓延,仔细感知着前方任何一丝能量波动或生命迹象。
前行约莫百丈,通道开始向下倾斜,并且逐渐变得宽阔。空气中的那股血腥味似乎浓郁了一丝,虽然依旧淡薄,但在死寂的环境中显得格外突兀。
突然,前方拐角处传来一丝极其微弱的能量涟漪!若非王长生灵觉敏锐,几乎无法察觉。他立刻停下脚步,身体紧贴墙壁,对后方平台上的三只灵兽发出了警戒的心念感应。
他小心翼翼地探出头,向拐角后方望去。
眼前豁然开朗,是一个巨大的天然石窟改造而成的地下空间,比之前的平台和通道都要宽阔十倍不止。石窟中央,有一个干涸的、呈现暗褐色的池子,池底凝固着厚厚的、如同沥青般的物质,那股若有若无的血腥味,正是从这里散发出来——血池!虽然早已干涸,但残留的气息依旧令人作呕。
而在血池后方,矗立着两尊高达三丈的巨大石像!
这两尊石像雕刻的并非神佛,而是两个面目狰狞、身披诡异铠甲、手持巨大石斧的魔怪!石像不知是以何种石料雕成,通体呈现暗红色,仿佛被鲜血浸染过一般,在微弱的光线下泛着幽幽的冷光。它们分立在一扇紧闭的、巨大无比的石门两侧,如同忠诚的守卫。
石门厚重古朴,上面雕刻着繁复的魔教符文,中央有一个醒目的、如同滴落鲜血般的火焰图腾——炼血堂的标志!
“滴血洞……”王长生心中一震,立刻想起了炼血堂传说中的核心圣地。没想到阴差阳错,被玄铁鳄一路追逐,竟然找到了这里!
然而,还不等他细想,那两尊暗红色石像,仿佛被生人的气息激活,空洞的眼眶中猛地亮起两团猩红的光芒!
“嗡——!”
石窟内响起低沉的嗡鸣声。两尊石像体表那暗红色的光泽如同水流般涌动起来,庞大的身躯发出“嘎吱嘎吱”的岩石摩擦声,竟然缓缓动了起来!它们迈开沉重的步伐,一步踏出,地面便微微震颤,挥舞着巨大的石斧,带着一股蛮荒凶戾的气息,朝着王长生藏身的拐角处冲来!
速度竟是不慢!而且那气势,赫然相当于玉清境第四层(驱物境)的修士!只是它们的动作略显僵硬、迟滞,猩红的目光也时明时暗,似乎能量供应极为不稳,远非全盛状态。正如王长生所推测,漫长岁月过去,没有鲜血与能量的滋养,它们的实力早已十不存一。
但即便如此,两个相当于玉清四层、而且力大无穷、不知疼痛的石像傀儡,也绝对不容小觑!尤其是在这狭窄的空间内,它们庞大的身躯几乎堵死了大部分闪避路线。
王长生眼神一凝,知道避无可避,唯有速战速决!他伤势未愈,真元也未完全恢复,拖延下去极为不利。
“锵!”
“墨竹”剑发出一声清鸣,翠绿色的剑光亮起,王长生身形如电,主动从拐角处冲出,迎向左侧那尊石像!
“吼!”
石像发出无声的咆哮(能量震动空气模拟出的效果),巨大的石斧带着开山裂石之势,朝着王长生当头劈下!斧风凌厉,将地面的灰尘都卷起老高。
王长生不敢硬接,脚下步伐变幻,正是青云门基础身法,间不容发地侧身避过斧刃。石斧重重劈砍在他刚才站立的位置,轰隆一声,石板碎裂,留下一个深坑。
与此同时,另一尊石像的石斧也横扫而至,封堵了他的退路。
王长生临危不乱,身体如同没有重量般向后飘退,同时手中“墨竹”剑疾点而出!嗤嗤嗤!数道凝练的青色剑气精准地击打在石像持斧的手臂关节处!
“叮叮当当!”火星四溅!
石像的手臂上只留下了几个浅浅的白点,防御力惊人!剑气难以破防!
王长生心中一沉。这两尊石像的材质果然特殊,坚硬无比,寻常剑气难以损伤。而且它们配合默契,一攻一守,将他逼得颇为狼狈。
他一边凭借灵活的身法在两只石像的斧影中穿梭,一边急速思考对策。硬拼力量绝非明智之举,必须找到其核心或者弱点!
他的目光飞快扫过石像全身,最终定格在它们眼眶中那不断闪烁的猩红光芒上!
“能量核心在头部?”
心念一动,他立刻改变策略。不再攻击难以损伤的身体,而是将目标锁定石像的头颅!
“铁羽!钢翎!干扰它们!”王长生通过心念下令。
一直在洞口盘旋待命的双鹤立刻发出一声清越的鸣叫,如同两道白色闪电,从高空俯冲而下!它们虽然翅膀有伤,无法长时间负重飞行,但短距离的冲刺和骚扰却毫无问题!
铁羽双翅猛地一扇,两道凌厉的风刃斩向右侧石像的头颅!钢翎则是一个灵活的盘旋,尖锐的鹤喙直啄左侧石像那猩红的眼眶!
石像似乎对来自空中的攻击反应稍慢,挥舞石斧格挡风刃,却被钢翎的啄击干扰,头颅猛地一偏,动作出现了一丝僵直。
“好机会!”
王长生岂会错过这稍纵即逝的战机?他体内玉清六层的真元全力爆发,身形如鬼魅般突进,瞬间贴近了左侧那尊动作僵直的石像!
“青云剑诀——破云式!”
“墨竹”剑上翠光大盛,剑尖凝聚起一点极其锋锐的寒芒,不再是分散的剑气,而是将所有力量集中于一点,如同钻头般,直刺石像那猩红的右眼!
“噗嗤!”
这一次,不再是金铁交鸣之声,而是一种类似刺破败革的闷响!
剑尖毫无阻碍地刺入了那团猩红光芒之中!
“咔嚓……嘣!”
石像头颅内部传来一阵碎裂的声响,眼眶中的红芒剧烈闪烁了几下,随即彻底熄灭!那尊石像高举石斧的动作瞬间凝固,然后如同失去了所有支撑般,轰然倒塌,碎成一地暗红色的石块,扬起漫天尘土。
解决掉一个!
但与此同时,另一尊石像的石斧已经带着恶风,劈到了王长生的后背!铁羽和钢翎的骚扰并没能完全阻止它。
危急关头,一声低沉的咆哮从洞口传来!
一道青色的身影如同炮弹般冲入石窟,正是大青山!它虽然不擅攀岩,但在地面上的冲锋速度极快!只见它低头,额头那布满裂纹的玉角对准了石像的腰部,狠狠撞了上去!
“轰!”
剧烈的碰撞声响起!大青山被反震之力弹开,踉跄了几步,玉角上的裂纹似乎又多了一丝。但那石像也被这势大力沉的一撞,撞得身躯猛地一晃,劈向王长生的石斧顿时偏离了方向,擦着他的衣角掠过,再次将地面劈开一道深沟。
王长生借势前冲,脱离险境,回头看向大青山的目光中带着一丝担忧和感激。
“干得好,青山!”
现在只剩下一尊石像了!压力大减。
王长生与大青山、双鹤对视一眼,无需多言,默契自成。
大青山低吼一声,再次发起冲锋,吸引石像的注意力。铁羽和钢翎则在空中不断盘旋,发出干扰性的音波和风刃。
王长生则游走在侧翼,寻找着一击必杀的机会。
那石像面对多方骚扰,猩红的目光疯狂闪烁,动作愈发狂暴,石斧挥舞得密不透风,但却也因此露出了更多破绽。
终于,在王长生一次精妙的假动作引诱下,石像一斧劈空,中门大开!
“就是现在!”
王长生身剑合一,化作一道青色流光,再次施展“破云式”,精准无比地刺入了这尊石像的左眼!
“噗嗤——轰隆!”
第二尊石像眼眶红芒熄灭,步了同伴的后尘,轰然倒地,化为碎石。
战斗结束。
王长生微微喘息,额角见汗。连续两次全力施展“破云式”,对他尚未完全恢复的真元也是不小的负担。他迅速取出了一颗恢复真元的丹药服下,同时检查了一下自身和灵兽们的状况。还好,除了消耗较大,并无新增的严重伤势。
他走到那堆碎石旁,用剑拨弄了一下,发现碎石内部有一些早已失效、黯淡无光的符文线路,以及一些破碎的、如同红色水晶般的碎块,想必就是它们曾经的“能量核心”。
“炼血堂的傀儡术,果然诡异。”王长生心中暗忖,随即目光投向了那扇紧闭的、刻有滴血火焰图腾的巨大石门。
石像守卫在此,门后必定是炼血堂的重地——滴血洞府无疑!
他走到石门前,用力推了推,石门纹丝不动,沉重得超乎想象。他又尝试用剑撬,用真元冲击,都毫无反应。石门上的那些魔教符文隐隐流转着微光,显然设有强大的禁制。
“一定有开启的机关。”
王长生冷静下来,开始仔细打量石门和周围的环境。他的目光再次落回那个干涸的血池,以及石门中央的滴血火焰图腾上。
他走近血池,蹲下身,用手指沾了一点池底那暗褐色、凝固的物质,放在鼻尖轻轻一嗅。浓烈的腥臭和一股诡异的能量残留扑面而来。
“血液……而且是蕴含灵气的血液,很可能是修士或强大妖兽的血液。”他喃喃自语,“炼血堂以血为媒,以血炼法……这血池,莫非就是开启石门的关键?”
他的视线又回到石门的滴血火焰图腾上。那图腾中央,火焰升腾的尖端,恰好有一个不起眼的、拇指大小的凹陷孔洞。
王长生心中一动,似乎抓住了什么。他走到石门前,伸出食指,运转真元,逼出了一滴蕴含着自身水灵根气息的殷红鲜血,然后小心翼翼地将这滴鲜血,滴入了那个凹陷的孔洞之中。
鲜血滴入,瞬间被吸收。
一秒,两秒……还是没有打开!
就在王长生懊悔的低头思考时正好看到水池中有几个红色石头,近处一点原来是倒影进去的,下水一摸果然不一样,这几块石头都是突起的,用力按下去,再看石门!
“嗡!”
石门上的滴血火焰图腾猛地亮了起来!猩红的光芒瞬间照亮了整个石窟!那些繁复的魔教符文如同活过来一般,开始沿着特定的轨迹急速流转!
轰隆隆隆——!
沉重无比的石门,发出了仿佛来自远古的沉闷巨响,开始缓缓地、向内打开了一道缝隙!
一股更加浓郁、更加古老、混合着尘封、血腥以及某种难以言喻的浩瀚气息,从门缝中汹涌而出!
滴血洞府,时隔无数岁月,终于再次向世人敞开了大门!
王长生手握“墨竹”剑,全身真元提至巅峰,眼神锐利地看向那逐渐扩大的门缝。他知道,门后等待他的,可能是更大的危险,也可能是……天大的机缘!
他深吸一口气,对身后的伙伴们示意,迈步踏入了那片未知的黑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