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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85章 冻梨糊铁门,小手勾指尖

夜色浓得像半凝固的墨汁,沉沉压在废弃罐头厂锯齿状的轮廓上。

陆凛冬的指尖紧贴冰冷潮湿的砖墙。隔着一堵青石,他右耳捕捉到铁门内侧细微的电枢嗡鸣——声纹锁,三道落闩。硬闯,警报就会响。

“确认。”他对着衣领低语,声音压得扁平坚硬。

墙根阴影里,六名队员如同石像。

三十步外,墙根背风处。

祝棉正把最后一件棉袄裹紧和平哆嗦的小身子。孩子睫毛凝着细霜。

“妈…”援朝咽了口唾沫,小手悄悄指向脚边几颗黑黢黢的冻梨,“它们……它们能炸不?”

祝棉抬眼,目光越过黑暗撞上丈夫紧绷的侧脸轮廓。目光回转时,她脑海里倏然亮起一点灵光。

“炸?”她嘴角轻翘,“太糟践吃的。咱给它……换个响动。”

哗啦——滚烫的开水浇在冻梨上。

白汽“嗤”地腾起,裹挟着清冽微酸的甜香。冻硬的黑表皮迅速湿润软塌。

“建国,篝火堆里捡块热乎石头!碗口大,表面平!”

建国毫不犹豫转身。三年来,他已学会不去问“为什么”,而是执行。

三十步外,陆凛冬眉骨疤痕在夜色中几不可察一挑。

一个极轻手势。

靠墙最沉默的队员狸猫般滑出。三秒后,一块裹着炉灰、暗红发烫的河卵石稳稳落在祝棉脚边。

祝棉扯下围巾一角裹手,抓起已煨软的冻梨。梨身温热,表皮湿润,但指尖能清晰感觉内里冰凉果肉——外软内冰的奇特状态。

她迅速挑出三个均匀的梨子,双手小心按压塑形,如同在给面团包馅。

梨子在掌心变形,果皮不破。温热表皮包裹冰冷果肉,形成柔软却有韧性的球体。

“够软和…塞得进去。”她朝沙袋后的土炮努努嘴。

那是缴获改造的土掷弹筒,此刻直指前方那扇十厘米厚的包铁闸门。

“梨?”刚撤回来的年轻队员难以置信,“嫂子,这动静能盖住撞针破拆?”

祝棉将最后一个冻梨怼进炮口深处,指尖沾满粘腻梨汁和灰烬。她直起身,眼睛在夜色里弯了弯。

“硬碰硬是‘梆梆响’。”她竖起手指轻摇,“声音脆,传得远,还带金属回音。里头的人一听就知道——门出事了。”

她退后半步,看向陆凛冬。

“咱这是……”她顿了顿,“闷屁打锣,要它一声湿响!”

黑暗中,陆凛冬下颌极轻微地向下一点。

“方位:正前,高度:门轴以上两尺三。药量减三成。”他声音低沉平稳,“药多了,梨炸太碎,声音就‘干’了。要的就是这粘糊糊的闷响。”

装填手屏息操作。

短暂的死寂。

风掠过空旷厂区,把角落里和平画笔碰触牛皮纸本的“沙沙”声衬得异常清晰。

她蜷在哥哥胳膊圈起的小港湾里。左手紧攥天蓝色蜡笔,右手无意识地在纸本上点着。

湿漉漉的紫色圆点晕开。

像冻梨砸烂后溅起的汁液。

也像她记忆深处那些“闷闷虫子叫”——那些让她头疼欲裂的次声波轰鸣——在纸上留下的痕迹。

她总是用颜色记住声音。紫色是闷痛,橙色是温暖。

“放——!”

陆凛冬的声音撕裂寂静。

轰——!

炮口喷出一团浑浊的、裹挟白色蒸汽的阴影。

紧接着传来的,是一声极其怪诞、沉重、饱含汁水的闷撞。

如同一个装满了湿泥和碎冰的笨重麻袋,被看不见的巨人从高处狠狠摔在钢板上。

“噗!哗啦——!”

三个冻梨被药量精确控制的推力推出炮口,几乎不分先后撞上厚重铁门正中。

撞击瞬间,饱胀果肉如同三枚灌满甜水的微型炸弹轰然溃散。

冰冷的深褐色梨肉、粘稠晶亮的梨汁、半凝固的寒霜——所有这些混杂在一起,猛兽扑食般糊满了沉重的闸门正中!

粘腻的撞击声混着汁液四溅的“哗啦”声,在夜晚空旷的院落里荡开一片沉闷、污浊、绵长的回音。那声音湿漉漉的,沉甸甸的,像一团浸透了水的棉被砸在地上,把所有清脆的、可能引起警觉的声响都吞噬包裹了。

就是在这片覆盖一切的湿闷轰响中——

另一道声音出现了。

极其细微,几乎被完全掩盖。

“铮!”

特种破拆工具切割内部钢索的脆响。精准、短促。

几乎在同一毫秒,四道身影从墙根阴影中暴起!

如四支绷紧到极限后突然松开的弓弦。没有呼喊,只有作战靴踩踏地面时极其短暂的、被梨汁闷响完美覆盖的“嗒”声。

被梨汁梨肉糊住的沉重铁闸,在内部锁舌被切断的瞬间,刚被撬开一道二十厘米宽的门缝——

人影已泥鳅般滑入黑暗。

整个过程,从冻梨撞上铁门到人影消失,用时不超过三秒。

“好——!”

援朝小炮弹似的从藏身处蹦出。

他先是本能捂住耳朵,随即意识到这声“炮响”一点也不吓人。他松开手,兴奋得原地转圈,嗓门亮得像小广播喇叭:

“放炮?啥炮!不如放梨!砰!哗啦啦啦——梨汁糊墙最好看!”

他踮脚想探头看那扇被妈妈“染了色”的铁门。

建国一把将他拽回角落阴影,但这次没有瞪弟弟,也没有低吼“闭嘴”。这个一直紧绷如小狼的少年,紧抿的唇角罕见地向上弯起一线细小的、几乎看不见的弧度。

他的眼睛在黑暗中亮得惊人,死死盯住前方铁门。

厂区深处的黑暗里,骤然爆燃起短促而激烈的火星跳跃!

那是枪口焰在封闭空间内的瞬间绽放,赤红、刺眼、转瞬即逝。随即传来几声沉闷的肢体撞击声、压抑的闷哼,以及重物倒地的钝响。

然后,一切归于死寂。

比之前更深的死寂。

夜风卷着废纸片无力贴在那扇糊满梨汁的铁门上。一片梨皮粘在门缝处,在风中微颤。

祝棉这时才意识到,自己右手一直紧攥着围巾一角。指骨僵硬发白,指甲陷进掌心,留下四个月牙形红痕。

她缓缓深吸一口气。冷空气灌入肺叶,带着硝烟、铁锈和一丝微弱的梨子甜香。

陆凛冬高大的身影从门洞内无声步出。

硝烟味先他一步涌来。但在这股味道之上,奇异地漂浮着一丝清甜。

他径直走向祝棉,脚步在距离她五步时几不可察地缓了一瞬。

煤油灯光掠过他的肩头。

帆布枪带上,一抹奇异的、粘稠发亮的深褐色痕迹正缓缓向下蜿蜒。那是梨汁,混合着门上的铁锈和尘土。

他没说话。

目光扫过蜷在角落里、抱着画本呆呆望他的和平;掠过板着小脸故作镇定、眼神灼亮的建国;最终落在兴奋搓着小手的援朝脸上。

然后,那目光才稳稳挪到祝棉被夜风吹乱的卷发上,停驻。

“嫂子……”

先前质疑的年轻队员从门洞里跟出。他指着自己脸颊上一块黏糊糊的梨肉,表情恍惚:“……您这冻梨炮,还有……还有存货不?”

话音未落——

一声响亮、绵长、带着梨子香甜味的饱嗝,突兀地打破了沉默。

援朝赶紧捂嘴,但眼睛已弯成两枚小月牙。他的小棉袄口袋里,隐约露出半块被啃了一口的冻梨肉。冰凉,甜软,是他趁乱从地上捡的“战利品”。

黑暗中掠过一丝极轻的笑音。

陆凛冬没有看那个队员,也没有看偷吃的儿子。他目光垂落,右手大拇指指腹极快、极隐蔽地在左腰侧那块被梨汁浸透的军装布料上,用力蹭了一下。

动作随意得像拂去一粒灰尘。

然后他抬起手。

那只骨节分明、手背有伤疤和火药灼痕、此刻还沾着褐色粘液的手掌,在半空中悬停了一瞬。

他似乎犹豫了一下——这只惯于握枪、投弹的手,此刻该指向哪里?

最终,手掌轻轻翻转,摊开,平稳地伸到援朝面前。

“缴获。”

声音沉稳无波。

但躺在他宽大掌心里的,不是弹壳,不是证件。

那是一小卷用红色橡皮筋仔细扎好的什锦水果硬糖。

大约七八颗,挤在一起。透明的玻璃纸包裹着里面鲜艳的糖块——橙色的橘子味,红色的草莓味。色彩俗艳而热烈,在昏弱光线里反射着廉价却温暖的微光。

那是八十年代,普通孩子只有在过年时才能尝到的甜蜜。

祝棉没有伸手碰糖。

她慢慢地弯下腰。

从地上那个摊开的牛皮纸本上,她轻轻地拿起了那截天蓝色的蜡笔。

笔身温热——被和平的小手握了太久。

在和平方才无意识涂下的那些湿漉漉的紫色圆点旁,在那些象征闷痛与恐惧的痕迹旁边——

祝棉用最鲜亮、最饱满的橙色蜡笔,稳稳地画下了一颗星星。

不是标准的五角,而是有些歪斜的、带着毛边的、仿佛还在颤抖的星星。但它饱满得几乎要胀破纸面,橙色的蜡屑堆积在笔画中央,在灯光下泛着温暖的、蜂蜜般的光泽。

画完最后一笔,她将蜡笔轻轻地放在那卷水果糖旁边。

天蓝色的笔杆挨着彩色的玻璃纸。

夜风还在呜咽,搅动着门洞深处的硝烟余味,也托起那一丝若有若无的冻梨清甜。

和平一直安静地看着。

看着妈妈画星星,看着爸爸掌心的糖,看着哥哥的侧脸,看着弟弟口袋里的梨肉。

然后,这个经历了太多无声恐惧的孩子,悄悄地、试探性地,伸出了自己冰凉的小手。

小指微微弯曲,指尖因为寒冷而泛着青白。

它小心翼翼地在空气中移动了一寸,又移动了半寸。最后,轻轻地、牢牢地,勾住了妈妈沾着梨汁和蜡笔屑的食指指尖。

冰凉,触碰到了温暖。

祝棉没有动,任由那只小手勾着自己。她能感觉到孩子指尖细微的颤抖,像受惊小鸟未稳的心跳。

她抬起头,望向陆凛冬。

丈夫的目光也正落在她们交缠的手指上。夜色中,他眉骨的那道疤痕似乎柔和了些许。

风还在吹,掠过厂区深处那些看不见的硝烟与血迹。

但就在这一刻,在这处背风的墙角,空气里分明多了一些别的东西——

冻梨化开的清甜。

橙色蜡笔画下的星光。

还有一只小手终于寻找到的、可以紧紧勾住的指尖。

这些细小的、微不足道的东西,正在缓慢地、坚定地,融化这个寒夜最坚硬的边缘。

(本章完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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